“你留下。”
冲元宵喊了声后,秦晋快速冲出小屋,奔向修道院的正门。
绕到前面的时候,秦晋意外看见了乔治的身影,这家伙瘫在地上,浑身乱颤,手脚并用的朝后退,而站在他对面的是那位年长的蕾切尔修女——
她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蜕变。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一丝灰白的“生气”,变得如同陈年棺木般青黑干瘪,并且迅速复盖上一层粗硬的黑毛。
她的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颅骨变形,下腭疯狂向前凸出,暴露出尖锐的利齿。
双眼充血暴突,浑浊的黄色瞳孔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死死锁定在乔治身上。
她的姿态不再是那位温和的修女,而是一头源自最黑暗传说的死灵女妖。
秦晋能清淅地感觉到,驱动她变化的并非尸气或死灵能量,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力量,似乎就来自脚下这片扭曲的土地————
电光火石间,秦晋踏步上前,挡在了几乎要精神崩溃的乔治面前,声音和平时完全一样:“蕾切尔修女?”
那正在异变的怪物动作猛地一滞。
暴突的黄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无比剧烈的挣扎,仿佛有两个不同的意识在颅内疯狂撕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随之发生,异化的进程开始倒流—
黑毛消退,利齿回缩,凸出的吻部收回,暴突的眼球也勉强恢复正常————但这一切并非还原。
她的形态在人类与怪物之间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叠加状态,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随时可能再次破体而出。
她死死攥着十字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用一种混合着残留恐惧和修女本能的声音尖声道:“教友!危险!那是————那是恶魔的化身!污秽!必须净化!”
她的恐惧真实得令人心寒。
秦晋立刻顺着这扭曲的逻辑向下编织,他侧身,刻意将乔治重新暴露在她的视野中,语气真挚可信:“不,修女,您看错了。他不是恶魔————”
他顿了顿,查找着一个可能被她认可的方式进行尝试。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上帝怜悯,无法照耀荣光的畸形儿。
97
就在这时,几乎被吓疯的乔治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看到秦晋如同看到救星,下意识地尖叫:“秦警—!”
“啪!”
一记迅如闪电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把后面的话语硬生生拍了回去,换做一声痛苦的闷哼。
“闭嘴,你这怪物!”
秦晋厉声喝道,尤如表演,他甚至揪住乔治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提溜起来,像展示一件遐疵品般转向修女。
“看清楚了,修女!他只是长得丑陋!一个可悲的畸形儿!您刚才看到什么了?”
秦晋试着进行交流。
蕾切尔修女脸上的挣扎之色更加剧烈,她痛苦地捂住那残缺的头颅,灰败的脑组织在颅骨缺损处微微颤动。
“我————我看到了————阴影————扭曲的角————”
她语无伦次,眼中的浑浊黄色与人类的清明交替闪铄,“不————是————是————”
她的认知正在发生剧烈的内战。
突然,秦晋猛地抬头,望向十字架林外的密林深处。
阿蕾莎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但同时,一种低沉的、非自然的嗡鸣声正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淅—
那是一架功率强劲的无人机,正以一种追踪模式低空掠过树冠,紧追着阿蕾莎的踪迹而来,虽然比阿蕾莎距离远,但是声音却不小。
必须隐藏!
修女的异常暂且无法深究,秦晋当机立断,对着阿蕾莎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阿蕾莎的小脸扬起,和秦晋的目光一触。
秦晋指了指修道院旁边,示意阿蕾莎跟上,随后拉着乔治先行一步,朝着木屋的位置奔去。
他们刚冲进木屋,不到十秒,阿蕾莎就如同一片被风吹尽的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身上带着林间的寒气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元宵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欢快地扑过去蹭了蹭阿蕾莎的腿。
秦晋通过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那架黑色的无人机已然飞抵十字架林边缘,它下方摄象头的红光闪铄,竟然没有进入,而是在空中盘旋,机身不安地左右摇摆。
它镜头转动,扫描着那片歪斜的十字架和阴森的修道院建筑,不甘地盘旋了两圈后,迅速提升高度,朝着来路退去,嗡鸣声渐渐消失在远方。
危机暂解。
屋内,死里逃生的乔治瘫在凳子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浑身仍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看着秦晋和阿蕾莎,虽然在他心中秦晋兄妹也可能是个罪犯,但至少是人!而且,他刚刚的举动是把自己救了下来,这让他的心理产生了某些转变:“秦警官,刚才那个————那个修女————她————她————”
“别废话,先回答我的问题。”
秦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乔治被秦晋的气场震慑,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的说:“我————那个————克拉拉介绍地图时说这里危险,我猜————我猜那些猎手可能不敢轻易靠近这种地方,我就想躲进来————而且这里是建筑物,如果楼顶够高,说不定————说不定能找到手机什么的,如果上了塔楼,说不定————说不定能接收到信号————”
“楼顶就能接到信号?”秦晋语气平淡地问,也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无服务。
“不、不一定————”乔治颓然摇头:“只能赌,赌他们在这里有没有布屏蔽器————我————我不确定————”
“行,你先休息一下,”秦晋转头看向阿蕾莎,平静道:“玩儿得怎么样?”
“恩,他们,建议很棒!”阿蕾莎点了点头,然后从布偶里掏出个战术平板递过来:“这个,捡的。”
看来,秦晋在飞机上那套说辞她已经学会了,但凡不太好解释的时候,一律都是捡的秦晋接过平板,屏幕亮着,地图和通信请求不断闪铄。
阿蕾莎清淅但简单的述说着她遇到的问题:“他们,要求连接,秦,怎么办?”
秦晋看着上面的连接请求,阿蕾莎发出的单词,跟着,对方通知说派无人机送了新的设备过来,要求阿蕾莎原地等待.————
看阿蕾莎没有停,那边又开始询问是不是无法接收,让她收到以后如何如何————
反正,只要阿蕾莎不理,他们就在不停的脑补。
秦晋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弧度:“很好。”他打量着平板,“让我想想,该怎么继续————”
旁边的乔治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激动地插话:“这————这是他们的设备!他们专用的!这肯定有办法绕过屏蔽!秦警官!也许————
也许我可以试着把手机和这个平板连接起来,借助它的天线或者信道,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打出电话了!”
秦晋的目光在激动的乔治和手中的平板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他没有多说,只是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乔治。
“试试。
,”
乔治双手颤斗却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立刻开始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来,试图找到那一线生机。
秦晋这才把阿蕾莎拉到旁边,仔细询问了她的游戏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