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吗】
“将军...”阿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忙跪在地上,头埋的极深。
这正院中没有旁人,乔昭身边伺候的奴才都是被裴却山精心挑过的,他性子软,人又过分乖,伺候的人必须是仔细又忠心的,加之以前被奴才欺负过,乔昭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身边伺候的除了阿成,便还有个家生奴才七喜。
剩下闲杂人等轻易不能近乔昭的身。
当初裴却山就是怕这小家伙被人多伺候不习惯,这才减去了许多奴才。
谁成想,给了孩子一个小天地,这人就会悄悄做坏事。
他在这看了半柱香时间,看七喜推着轮椅一个劲的跟着,瞧阿成要扶他被推开。
乔昭的身子瘦薄,即便被养了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刚养出些肉感生一场病便又瘦了回去,如此反复。
原来是这么病的。
无论春夏秋冬,他都要在外面走上大半天,关起院门来不许旁人知晓。
乔昭愣在廊下,喘着气儿,鼻尖上有层薄薄细密的汗珠,衣领湿了,浅青色的外衫和白色中衣濡湿在胸口,贴在身上的布料软而透明。
他看着父亲盯着自己的目光,脸上已有了惊慌和尴尬,呼吸微颤了起来。
胸口像是冬日即将被吹落的红梅,薄薄的瓣,起起伏伏。
“父亲...”乔昭喃喃。
男人的身影从廊下慢慢走过来,乔昭往后倒退。
为父的威严如泰山压来,乔昭像是个逃学被抓的坏孩子,瞒了这么久忽被发现,垂眸又见父亲手中提着的小包糕点,他便心虚的四肢百骸跟着颤抖,想挪动脚步逃跑都做不到。
“还退?”男人步步紧逼,“不是走的很好么。”
“没有退...”
他身后是七喜推着防止他摔倒的轮椅,若再退,他整个人便要倒在上面了。
“再撒谎。”裴却山灼灼的注视着他。
乔昭心慌的仰头,又不敢真的同自己父亲对视,只能茫然的看着正前方,是男人的胸膛。
一步,又一步。
乔昭下意识的用手想抵抗男人的靠近,掌心轻抵在男人的胸膛。
脉络中清晰觉察到男人气愤跳动的心....
“昭儿...”乔昭无可辩驳,肩膀微耸,上下睫毛紧闭着交错在一起,“不敢...”
“父亲瞧你敢的
很,人大了,主意也大了。”裴却山挑起他的下巴。
“啊——”紧闭双眼时,他整个人被腾空抱起扛在了肩头。
两个奴才跪在原地听着寝房木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也随之颤抖,谁也不敢轻易起身。
以前裴却山若对乔昭有什么不满,顶多是责罚他身边办事不利的下人,如今直接把人带进了屋准备亲自教训,这自然是大错。
裴将军的责罚,何时手软过?
以前,乔昭可是从来没惹父亲这般生气过。
他向来懂事,做事知晓轻重缓急,更明白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
“知错?”
乔昭乖乖站在桌前,垂着头,用一种胆小惊恐的目光抬眸,“孩儿知错...”
“何错?”
乔昭张了嘴,却说不出口。
他只是不想自己为父亲丢人,知晓父亲不会在意,可是他在意。
想着,便委屈着。
裴却山皱起眉头,让他凑过来些,一把将人抱入怀中,拉掉他的鞋袜去看。
果然,踝骨的位置红肿起来。
乔昭因为脚踝骨的问题不能长时间走路,这里的骨头错位,导致他的脚发育也并不好,要比正常男子的小一些,走路时间不长,脚掌内侧都是粉白,半点痕迹都无,同夏日池塘的荷花瓣颜色一般。
看这踝骨是走痛了便要拿冰雪来敷,此刻并非红肿,而是泛着紫肿。
等走累了,他吃了消肿止痛的药,全当没发生过,痛也生生熬着。
乔昭能感觉到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裴却山问:“你永远学不会听话,是吗?为父的话究竟何时进过你的耳朵?”
乔昭眼睫抖着,脸颊涨红起来,还不等他回话,整个人便被翻身过去,天旋地转的,“唔——”
裴却山向来不责罚他。
顾着他身子不好是一回事,孩儿懂事极少要他操心。
可是一而再的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他再如何娇养又有何用?
乔昭不重,趴在男人的腿上,双手抱住了胸口,耳尖涨红着,紧紧咬着下唇。
裴却山打过许多人,但他从未对乔昭动手过。
光是看着孩子委屈的样子就已经难以下手,他宠着爱着的宝儿,如何舍得?
只有瞧不见他的表情或许才能舍得一二。
军中刑罚向来是军棍。
乔昭趴在他的腿上也不挣扎,模样挺可怜的,但不足以让裴却山动半分
恻隐之心,一双纤细的腿伶仃的没有支点。
裴却山的大掌一只手扣住乔昭的腰,另一只手在他的大腿之上,略显粗暴的落下一掌。
衣袍被掀,里裤又格外薄,被打一下,仿佛戒尺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一般,闷声中带着些脆响。
裴却山是将军出身,他的长戟甚至比乔昭的身量还重,一下不用全力的巴掌便足够让乔昭疼的发抖。
“这次知道疼了?”裴却山问。
乔昭的眼角泛红,感觉到男人的手掌顺着大腿向上又落下一掌。
这里有小弧度的颤,因一巴掌落下,还激起几不可见的肉浪,他身上的肉不多,这算一处。
“回话,平日怎么教你礼节的?”裴却山质问他。
乔昭咬着嘴巴:“知道了...”
“真的知道?踝骨和当下比,如何?”父亲再问。
乔昭听见男人袖口挥起的声音,知晓是又一巴掌即将落下,他抖动的更凶,强忍耐着不掉眼泪,老老实实回答,“都痛...”
“不孝有三,其一如何背。”裴却山落在他大腿向上,像揉,也哄。
这是个难以逃跑的姿势,乔昭只能看着地面,眼睛一红更是朦胧,此刻被打又被轻抚,他竟觉得极羞,乖乖用泪腔回答,“阿意曲从,陷亲不义。”
“何解?”
乔昭断断续续的哽咽道:“一味顺从父母,明知父母有错却不劝阻,甚至帮着犯错...将父母陷入不义之地。”
明知父母错而为,这是不孝。
乔昭是明知父亲对,却相反不听,这自然也是不孝。
裴却山看到地上孩儿掉落的泪珠,又问他,“你是如何做的?”
“为父是让你一味顺从么?为父有错?”
乔昭委屈的红了眼,抱着自己的臂膀,摇头。
“为父令你在家,难道是有错?”
裴却山听不见他的回答,轻微的皱了下眉,又是一掌落下,‘啪’
“唔——!”乔昭哽咽着哭,“父亲无错。”
“那昭儿不听,是孝,还是不孝?”裴却山问。
乔昭道:“孩儿...错了,只是想让自己能,正常一些,不要...不要父亲担忧,偷偷的练,昭儿错了...”
“真的知错?”
裴却山拉开的里裤,骨架好小的小公子,这几掌分明都打在不同的位置,可里裤拉下去,里面已经不再是白色,而是浅红色了。
皮肤
薄而白,他的力道乔昭受不住,只是几下都这般清晰。
裴却山的掌心放在上面:“好娇。”
被打的好痛,乔昭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甚至还被扒了裤子被仔细的去看,趴在父亲的膝盖上,鼻尖煽动,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
原本死死的咬着下唇,此刻哪能喘息过来,只好张开嘴巴来吸气。
“乔昭,连回答都不会了吗?”
“知错...”他声音委屈极了。
但这事,他实在难以反驳,更没有立场怨恨父亲对自己太凶。
早年父亲为了他的脚踝,寻了郎太医不够,还曾贴了告示遍寻医治骨头的郎中,知晓他走路会疼,从十二岁回京抱到了十六岁,在府邸中哪怕是从主院到偏院的距离也抱着他,有时若纵容些,在寝房中从床榻到早膳小桌也要抱的。
父亲舍不得他受苦,日日叫他‘宝儿’
将他的一切当做最珍重的事来看,将他的身体当做易碎的泡沫来呵护。
可他总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常常去毁坏。
“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昭儿,难道仅仅因为父亲并非亲生,所以你才如此不爱惜吗?”
“不是的!”乔昭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连忙想要从他的膝盖上爬起来。
但他下身很痛,挣扎不起来,大腿凉飕飕的,乱动一番几乎要掉下去。
他无话可以解释,又哽咽又难过,“不是的——阿爹,我真的错了...”
他趴在男人的膝盖上哭的梨花带雨,还感觉到身后凉飕飕的位置被父亲的大手应当是捏到了变形,一只手掌几乎能裹住他的一侧,羞臊又火辣辣痛的地方覆盖上了另一个人的肌肤...
乔昭泪眼涟涟,心中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仿佛...
他并非是父亲的儿子,而是他手上的一块玉,能够随便揉捏。
他趴着实在喘不过气息来,裴却山听得出来他何时声音不对,直接将人的裤子提好,翻转过来,抱着人。
此刻双腿发麻,无论翻来覆去接触了哪里都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坐在父亲怀中也是一样。
旁人家十六岁的郎君已娶妻生子。
裴宅的小郎君,泪眼涟涟,还坐在父亲的怀里委屈呢。
长睫濡湿,深蓝色的虹膜泛着水光,分明是个小大人了,微红的眼尾脱了稚气反而生出许多脆弱魅态,泛红的鼻尖,垂下的可怜模样,像只受伤
的狸奴。
他该打,可还是忍不住的委屈,撅着嘴巴,妄图父亲能对自己有一些怜惜...
“昭儿,父亲养你,并非要同旁人去炫耀什么,也并非要与旁人相比,是为了让你平安快乐,你明白吗?”
“为父教了你许多道理,可唯独让你爱惜自己这件事,怎么如何教都教不会?难道是父亲太失职了吗?”
裴却山自认为为官数十载,向来在其位谋其职。
父亲这个职位,也是同理。
他教了乔昭许多,从前只知道昭儿聪慧,如今,他仿佛已经有了自己想法,要逐渐脱离他的掌控了。
譬如他想要行走。
究竟是真的要走在自己身旁,还是觉得长大后被父亲抱着丢脸,亦或者,想要走在旁人身旁?
裴却山难以想象,他究竟为什么要学走路?
只要活着,他可以抱乔昭一辈子,这般痛苦东西有何可忍,有何可学?
“乔昭,你真是——”他想让他长记性。
乔昭委屈的撅着嘴巴,茫然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用嘴巴蹭蹭他的唇,“不要再讲了...昭儿真的错了。”
软软的小嘴凑过来可怜兮兮求饶。
蹭着他的唇角,柔软沾满咸湿泪水的脸颊也贴过来,乔昭勾住他的脖子,‘哇’的哭出来,释放了孩子气。
他难以接受父亲这般对待自己。
“好凶,好凶啊...昭儿怕了,呜...”
裴却山愣住,还未从他湿乎乎嘴巴蹭过来的动作里缓过神来,但身体已经下意识的环抱住这小小团子,轻轻拍了起来。
乔昭感受到父亲的轻哄,一下哭的更大声了。
到底是心智没有长大,是个只在宅院里长大的宝儿,承不住风雨,第一次被打哪受得了这样的难过。
裴却山扣住他蝴蝶一样的肩胛骨,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不凶了,好宝儿...”
乔昭湿漉漉的小脸在他的脖颈中蹭了又蹭,只道,“是昭儿不好,这般大了还要父亲忧心。”
裴却山听他懂事,自是心疼。
责罚人的是他,可瞧见昭儿花猫一般委屈的哭,心疼的还是他。
“以后再敢这般忤逆,照打不误。”裴却山轻拍他的后腰,“只要你乖,爹什么都给你,什么都依你。”
乔昭被人哄了半天,嗓子都要哭哑了。
等安静下来,跨坐在裴却山身上,小腿都不够点地,鼻头
红红的委屈。
“那昭儿不要和爹爹分开睡...”
“好。”裴却山昨日就不舍了。
“以后爹爹陪着昭儿走路,好不好?若真的疼了,就听爹爹的,您看着我,答应了我才会练,好吗?昭儿真的想像常人一般...”他小声说。
裴却山注视着他,带着调笑训斥的口味点了下他的鼻尖,“你若再敢瞒呢。”
“昭儿乖乖趴上来让爹爹打。”
乔昭说话时仰着头,似乎是怕裴却山不同意,很紧张的抿着唇,唇边凹的陷深酒窝泛着甜。
他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凑近一些,阿爹便会答应他。
像是撒娇。
软软的嘴巴凑上去,似有似无的贴着,分明还没吃过酥点,呼吸竟这般甜,“好不好?”
他哼哼的声音仿佛哄人,“好不好...”
裴却山深呼吸,随之答应他,“好。”
“不嫌疼?”裴却山的大手从他的后背向下摸,“嗯?”
乔昭疼的都在发抖,适才哭的指尖麻了。
这会反应过来了,他便要生气了。
“疼!”他生气也不会,哪有人在父亲怀里生气的?
还勾着人的脖子,脑袋软软的埋在其中,撒娇一般说,“父亲又欺负我。”
“嗯?”男人语气上调,是质问的意思。
“好!父亲什么都是对的!昭儿什么都是错的!”他气鼓鼓的用牙齿在男人的脖颈上咬着,像泄愤的小猫儿。
挠痒痒一样,反而让裴却山笑起来。
他向来不在意放下身段来哄孩子。
“阿爹只是想要让你珍重自身,昭儿,你是爹的宝儿,你知晓的。”
乔昭声音挺甜,又软,带着点委屈,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孩儿知晓...”
“可是昭儿要被您打坏了。”
裴却山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