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伸手接过派蒙递来的果盘,指尖捏起一颗饱满的草莓送入口中。
浓郁的果汁在舌尖爆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直冲脑门的酸涩。
她微微蹙眉,却不动声色地咽下,随即又拿起一颗,眉眼弯弯地递到空的面前。
“哥哥,这个草莓好好吃哦,来,啊——”
空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宠溺地俯身咬下。
下一秒,极致的酸味瞬间席卷味蕾,他的五官不受控制地皱成一团,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唔呃——”
“噗……哈哈哈哈!”派蒙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荧单手托腮,笑嘻嘻地看着自家哥哥扭曲的表情,语气无辜又狡黠:“好吃吗?”
来自血脉的绝对威压笼罩全身,空艰难地维持着表情管理,僵硬地点了点头:“好、好吃。”
话音刚落,客厅里骤然涌起一股无形的旋风。原本垂落的窗帘被吹得疯狂翻飞,猎猎作响,半空中的派蒙更是像片树叶般被卷得东倒西歪。
“啊啊啊啊~好~大~风~啊——”派蒙死死抱住沙发靠背,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拼命乱蹬,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吹出窗外。
然而,这阵诡异的风来得快去得也快。风息平复的瞬间,客厅中央凭空多出了两道身影,一黑一绿,衣袂还带着未散的流风。
派蒙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清来人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诶!温迪和吳邪?你们怎么在这儿?”
空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温迪身上:“你们不是应该在杭州吗?怎么跑到北京来了,而且还是‘偷渡’过来的?”
温迪毫不客气地凑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顺手从果盘里摸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笑道:“哎呀,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当然是因为想你们了,就过来啦~”
荧的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站着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是……”
派蒙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哦!荧和吳邪还没正式认识呢!”
她像个小炮弹似的飞过去,在两人中间充当起翻译官:“荧,这是吳邪,是我们的好朋友!”接着又转头指向荧,“吳邪,这位是旅行者的妹妹,荧。”
吳邪微微颔首,目光在荧和空之间流转,两人如出一辙的眉眼让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双胞胎。
他温和地开口:“你好,荧,我是吳邪。”
荧也礼貌地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腰间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神之眼上,语气平静:“你好,我是荧。”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哥伦比娅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走了过来,她步履轻盈,蹦蹦跳跳的模样宛如林间的小兔子。
奇妙的是,她每落下一步,脚下便泛起一圈圈宛如月光般皎洁的涟漪。
“来客人了呀。”
她将饼干轻轻放在茶几上,声音软糯:“吃饼干。”
派蒙立刻向吳邪介绍:“这位是哥伦比娅,是提瓦特的月神哦!”
荧咬了一口苹果,笑着补充道:“现在应该称呼她为‘三月女神’了。”
派蒙歪了歪头,满脸茫然:“诶?什么时候的事情?”
荧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我来的时候,她拿到了三颗月髓,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三月女神。”
派蒙一脸懵懂地点点头:“看来那边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空单手托腮,陷入了沉思:“看来在那个时间线里,我们成功救出了哥伦比娅,连博士也被打败了?”
一旁的吳邪听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完全听不懂的词汇,整个人都懵了,像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荧点了点头,眼神却暗了下来:“是……但是。”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哥伦比娅,少女正歪着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怎么了,荧?”
空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在救出哥伦比娅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吗?
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派蒙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急了:“荧,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荧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是这样的……你们口中的博士,制造出了第三颗人工月髓作为替代,借此成神了。为了阻止他,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的计划,但最后你们确实成功了。只是……我听说,愚人众执行官‘木偶’桑多涅,身陨了。”
“啪嗒。”
少女手中的饼干掉落在桌上,她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桑多涅……死了?”
荧沉重地点了点头:“是,被博士杀死的。”
哥伦比娅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她没了心情,转身默默走回了房间。
她与桑多涅交好,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的木偶,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虽然总是容易拌嘴。
如今故人身陨,最难过的人莫过于她。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派蒙的表情恍如隔世,喃喃自语:“这……这个家伙居然为了救哥伦比娅,被博士杀了吗……我简直不敢相信。”
空轻轻拍了拍派蒙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她只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罢了。”
派蒙垂下眼帘,忽然有些难过:“是哦……认识到现在,她其实都没有伤害过我们,反而还帮了我们很多。”
为了驱散这沉重的气氛,温迪拿出了随身的竖琴。
指尖拨动琴弦,悠扬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缓缓抚平了众人心中的褶皱。
“就让风,带走悲伤吧~”
他轻声吟唱,歌声宛如一阵温柔的春风,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穿透了紧闭的房门,飘进了哥伦比娅的房间。
那歌声像是在低声安慰,又像是在诉说共鸣——毕竟,他也曾经历过失去挚友的痛楚。
看着哥伦比娅刚才听闻噩耗时那破碎的神情,温迪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他还是那个小小的风精灵,跟在——那位少年的身边。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众人才缓缓从悲伤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