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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苏小姐可大着呢

    许青淡淡一笑,“去去去,我没你这好大儿。先别激动。”

    他提笔又补了一行小字附在末尾,然后把纸递回给萧鸣远。

    “交诗之前,有件事得先弄清楚。”

    萧鸣远探头一看,那行小字写的是:《状元楼》。

    “状元楼?这不是诗名吧?是不是太直接了?”萧鸣远摸着自己的胖胖的双层下巴。

    “对,就是写那个楼。”

    “昔人高中状元去,此地空余状元楼。”

    萧鸣远读出声,虽然读书少,但这两句念完,他自己后背都麻了一下。

    感觉不一样,和以前背的那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完全不一样。

    “这……这是写状元楼?”他咽了口唾沫,“许青,我虽然看不懂门道,但这两句一念,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许青点点头,这首诗的原版是崔颢的《黄鹤楼》,他改动了几处地名,把“黄鹤”换成“状元”,把“鹦鹉洲”换成当地知名的“衡阳洲”。

    虽然比原诗差了一个等级,但在这个时代,依然是顶级的存在。

    “第二首你别急着用。”许青又抽出第二张纸,上面写着一首:

    “高楼极目江天阔,一片孤帆逐水流。长风卷浪吞千里,壮气凌云傲九州。”

    他指着这首诗:“这首风格豪迈,和第一首的乡愁完全不同。你不能一起拿出来,要有个表演的过程,你懂吧?”

    萧鸣远使劲点头:“懂懂懂!但我怎么演?”

    许青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凑过去:“听着,第一首你先拿出去。如果有人问你怎么写出来的,你别慌,也别解释太多,就做几个动作……”

    他抬起手臂,做了一个远眺的姿势,目光放空,眉头微皱,语气放缓。

    “此前我站在状元楼的回廊上,看见远处衡阳洲的烟波……想起随着父亲做渡船去做买卖,当时看着江面上的船只,心里头就有些想法,但说不上来。

    近日顿感茅塞顿开,就想起来……”

    许青指着他的眼睛。

    “你啊,语气要慢,眼神要飘,陷入回忆,懂吗?”

    萧鸣远下意识学了一下,胖乎乎的身子配上那个远眺的姿势,活脱脱努力凹造型的河豚。

    但胜在一脸认真,倒也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意思。

    许青憋着笑点头:“对,就这个感觉。然后等有人质疑的时候,你再把第二首拿出来,摆出不耐烦的表情。”

    萧鸣远追问道:“那我说什么?”

    “你就说本来不想现在拿出来的,既然诸位不信,就一并看看吧。……记住,一定要表现得被逼无奈,而不是急着显摆,懂嘛?”

    萧鸣远眼睛一亮:“我懂了!先拿一首,让人觉得我是真有东西;等他们开始怀疑我怎么可能写得出,再掏第二首,直接堵上他们的嘴!”

    “聪明。”许青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第三首,就要讲究时机了,还不一定能用的上。”

    “啥意思?”萧鸣远有些诧异,“答应苏小姐三首,还要藏着嘛?”

    许青抽出第三张纸,叮嘱道:

    “首先,这首你要背下来,不要再拿纸了,其次,要看有没有机会。”

    萧鸣远皱皱眉:“啥意思?”

    他低头一看纸上:“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萧鸣远激动的开口,“你别说我看出来了,和前两首更不同,更柔像是写给小娘子的。”

    许青淡然一笑:“对喽,就是这个意思,你先给我背诵完,我再告诉你实际。”

    “这……这就有点难为我萧胖子了……”萧鸣远摸着自己的双层下巴。

    “你不是喜欢被人称赞的感觉啊?不是要装吗?要是不喜欢,不背也罢。”许青冷哼道。

    “背,我背还不行吗?”萧鸣远撇撇嘴。

    虽然他确实不喜欢背诵,但被逼到头上,也只能努力。

    别说,经过一段时间,还确实背了下来,毕竟篇幅不长。

    “好,接下来我给你说什么时候拿出来,还有注意事项……”

    ……

    ……

    等说完之后,许青又问了一句。

    “萧少,你们家在县城,也是一等一的大商户,那状元楼,还没你家的产业大,而那十两银子,你也不在乎的吧?”

    萧鸣远呵呵一笑:“嘿嘿,我告诉你,苏小姐,可大着呢!”

    许青皱皱眉:“你展开说说,什么大?”

    萧鸣远正色道:“背景大着呢呗。你也知道,咱们朝廷最重文人,那状元楼背后,可是和京城的大官有联系。苏蔓的爹,据说在京城做官,她娘还是什么王府的亲戚……要是跟他们处好关系,对我萧家干买卖也是极好的。”

    “哦,你是说背景大啊……”许青拉长声音。

    萧鸣远眨巴下那圆眼,“对啊,背景大,你以为呢?”

    “嗐,你说的背景大,我以为是背景大呢,呵呵……”

    许青哈哈一笑,揭过这一篇。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得更清楚……

    状元楼背后的京官人脉、王府关系,这比十两银子值钱一百倍。

    可许青还有些诧异,“为何非要诗,吸引客人的话,评书话本或者是唱曲更好吧。”

    萧鸣远解释一番,“这状元楼,和别处不一样,既然是状元楼,就要有能压住一般文人的镇场诗。”

    萧鸣远说着,又摇摇头。

    “但没一首真正能镇得住场面的诗挂在里头,来来回回都是些酸秀才写的打油诗。苏小姐接盘之后,一直想找一首能压得住阵脚的东西挂出来……可这年头,真正的好诗哪那么容易碰?”

    许青手指轻叩桌面,思索一番,“这怕是表面意思,她现在要的这么急,怕是那重要客人的程度远超想象。不过,那就是人家自己的事了。”

    萧鸣远站起身,舒服的申了个懒腰。

    “别说,真别说,平时脑子不咋用,现在在你这用用脑子,反倒舒服了些。”

    “行了,别磨蹭了。”许青把诗叠好塞进萧鸣远怀里,又补了一句,“到状元楼之后,如果有人怀疑你,你要敢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找我写东西。”

    “我绝对不会慌!”萧鸣远拍着胸脯,那肥硕的胸脯一颤一颤的,拽着小厮一溜烟跑了。

    ……

    ……

    一个时辰后。

    状元楼二楼雅间。

    萧鸣远到的时候,发现里边的气氛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除了苏蔓和她那个丫鬟翠儿之外,还有一些人。

    其中,最中间的桌子上,三个人坐在里头……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士,一个白胡子老头,还有一个二十出头、腰间别着折扇的年轻书生。

    萧鸣远心里咯噔一下,认出那个年轻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