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把火折子探进去照了照，里面是一道盘旋向上的石梯。
石阶上落满了灰，但阶梯完好，没有松动或断裂的地方.
拾级而上，通向一片看不清的黑暗。
顶端有极细的光漏下来，像是从某个缝隙里钻进来的天光。
许青回头看了苏蔓一眼：“能走吗？”
苏蔓扶着墙走了两步，脚踝上的疼已经淡了不少。
她扶着墙壁朝石梯的方向挪了几步，轻声道：“我可以。”
许青把火折子递给她拿着，手臂自然地在旁边虚护着她。
石阶比预想的长，绕着往上走了几圈。
头顶那道光越来越近，最后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板已经腐朽了大半。
推开之后，外面是一从乱石。
两人从乱石堆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距离那个石头坟有些距离了。
猴子蹿了过来，跑到他们面前，急得吱吱叫着。
苏蔓的跟班听到动静，也已经跑了过来。
他们看见自家小姐衣裳外面罩着一件男式的袍子，脚踝微肿，脸色虽然已经恢复，但明显走的不太利索。
两个人吓得脸色都白了，一个上前搀扶，一个低头不敢多看。
许青朝着刚才那个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下面还有一些东西，你们去把它抬上来。”
周兴和几个跟班应声走了下去。
等三个木箱依次抬上来，放好的时候，萧鸣远已经蹲在旁边直搓手了。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那些银锭和珍宝泛出的光泽，让他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哎呀，发财了，不白来，这一趟谁也不白来。”
他绕着箱子转了两圈。
“哎呀，这跟做梦似的。本来以为那信和藏宝图是假的，现在可是有真金白银了。
苏蔓站定了，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看样子，丹徒生前辈确实找到了一部分宝藏，只是没能全部打捞上来。他那张藏宝图应当是真的。”
许青把两张同样泛黄的图纸取了出来。
这个地方光线好了一些，看得更清楚了。
新到手的这一张图纸，笔迹干练、标记严谨，河道走向和地形的对应关系上画得一丝不苟，图上还标示了几处用细线圈起来的区域，一看就是特地标注的。
相比之下，另外一份就要粗制滥造了一些。
许青抬起头说道。
“这前辈还防了一手，不过现在能看出来，这正好是衡阳郊外的江段。”
萧鸣远激动地搓着手。
“明天咱们带上东西去实地看看。”
苏蔓看着地上的宝物。
“这些箱子里的东西肯定也不能放在这，都是你发现的，你来处理吧。”
许青呵呵一笑。
“见者有份。首先分成三大份，咱们一家一份，然后每个人都能得到一笔。”
萧鸣远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点头如捣蒜。
他抓了一把珍宝，分给几个跟班，连周兴也拿了一把。
那几个跟班，捧着手里沉甸甸的珍宝和银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周兴看着几锭银子和一串珠子。
满是老茧的手抚摸着银锭，眼眶都红了，声音都颤抖起来。
“多谢，多谢公子了，昨天还在街上差点要饭，今天手里就捧着这些东西，感觉跟做梦一样。”
萧鸣远摆了摆手，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认认真真的嘱咐道。
“既然给你们了，都好好收着，不许赌，不许挥霍，至少够你们一辈子用了。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以后该做事的时候别缩在后面，要往前冲。”
几个跟班齐齐跪了下去，周兴把手里的东西握紧了。
“我周兴这条命，以后就跟着许公子和肖少爷了。”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表态。
萧鸣远看着地上跪了一排人，咧开了嘴笑笑。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别跪着了，以后有的是用你们的时候。”
……
……
次日一早，天刚透亮。
一行人已经到了城郊江边。
萧鸣远雇了两条小船，码头上的人看他们的阵势也不多问，解了缆绳就把船撑了出去。
许青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那张藏宝图，对照着两岸的地形，一步一步对比。
图上画的河道和实际走势大体吻合，但缺乏精确的参照点，有些地方的标记只能靠猜。
船走了不到三里水路，萧鸣远已经快耐不住了。
他蹲在船尾，踢着船上的木板。
“我的娘，这半张图也太难用了，那缺德徒弟怎么不多留点线索？”
苏蔓坐在船中间，换了一身浅水绿色的利落衣袍。
脚踝已经能正常着地，只是步子还不能太快，她听见萧鸣远的抱怨，轻笑说道。
“也幸亏他只撕走了一半，若是弄走了一大半，咱们就更难找了。”
许青没有接话，目光一直在沿岸的河滩和坡地上来回的扫视着。
偶尔在白纸上做一下记录，又抬头对照着。
船又行了半里，岸边的地势逐渐开阔起来。
江边上有一块土地没有明显的田垄，整片连着，不像普通农田那样被划分成小块，像是被人统一清理过了。
周兴坐在船头，忽然指着那片土地。
“许公子，那里以前就是我家的地。”
许青让船夫靠岸，跳上河滩，站到那片地边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确实不是普通的田埂，边界处没有分界沟，整片土地连成一大片。
显然是被人买了之后，已经统一起来。
他又站起身往远处看了看，视野里边还有几片同样没有田垄标记的土地。看样子也是被人买下来没有动过。
苏蔓也上了岸，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开口道。
“这些田连在一起的范围也不小，如果有人刻意把它们买下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种田。”
萧鸣远在一旁接话道。
“肯定不是种田啊，你看到现在都荒着。”
许青再次展开那张藏宝图，沿着河岸线的标记往下看，标记的范围恰好覆盖了这一段河岸的扇形区域。
图纸上的标记和脚下这片土地的范围，在空间上是高度重合的。
许青把图纸合上，重新看向那片连在一起的土地。
“如果我猜的没错，有人比我们更早的知道了藏宝图的存在，已经动手了。”
萧鸣远在一旁说道。“不一定吧，既然是在前辈那里发现的。之前有人知道的话，肯定会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