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龙大步跨出队列,高声叫道。
“钦差大人!末将有紧要情况,即刻告发!”
说完,他往后一招手,身边亲卫立即将两人押入大堂,行动无比迅速。
这两人一人被五花大绑,脸上鼻青脸肿,另一人则是身披破旧袈裟的老和尚。
薛崇见状,知道韩龙没安好心,当即怒喝道:“韩校尉,圣旨刚下,大堂之上岂容你放肆!”
韩龙根本不理会薛崇,单膝跪倒在钦差面前,声嘶力竭道:
“末将不敢搅乱公堂!今日拼死检举,绝非无事生非!”
“末将在此检举楚尘,其非大功之臣,而是与反贼勾结的乱臣贼子!”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向韩龙。
谁都没想到,这时候他会跳出来发难,还是针对楚尘!
韩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信纸,高高举起。
“昨日深夜,末将部下巡视西城城防,将这位血衣军密使当场抓获。”
“更从其靴底内层里,搜出了这封大逆不道的书信!”
“诸位请看!这封信上的私印,分明就是楚子岳的私章!”
“信中内容并非什么招安和谈。而是与贼首萧衡密谋,蓄养私兵!”
“这分明就是拥兵自重,心怀逆谋!”
薛崇和周震听得眉头紧皱,刚欲出声斥责。
但韩龙的嘴完全没停,拿出几张宝钞,让现场诸位都看清楚:
“这是从末将刚搜出来的三千两宝钞!”
“宝钞纹路特殊,印有长公主府飞龙银庄专属暗记!”
“除了楚尘这个驸马,谁能拿出如此巨额的宝钞?”
最后,韩龙一把扯过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和尚,指着他的光头大喊:
“楚子岳,你敢说跟那萧衡不熟?”
“这位觉元师傅,亲眼目睹你在招安前,与那贼首萧衡在慈恩寺密会!”
“大将军!钦差大人!”
韩龙痛心疾首,声声控诉,宛如忧国忧民的直臣。
“楚尘私会降将,暗输重金、私结贼军、图谋私兵!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此等逆臣贼子,绝不可姑息纵容!恳请大人据实上奏,交由三法司严查定罪,以正.国法!”
大堂内,气氛一下子沉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他们都明白事情严重性,一旦罪名成立,楚尘绝对会人头落地。
钦差太监面色骤然沉冷,褪去所有笑意,立即看向楚尘。
“楚将军,你有话可说?”
尖细的嗓音中,带着浓浓怀疑。
楚尘泰然自若的神态,让钦差太监多了几分狐疑,所以没第一时间定性。
楚尘目光扫过韩龙,犹如在看跳梁小丑一般,冷然道:“说完了?”
“韩校尉为了除掉本将,真可谓是煞费苦心。”楚尘说着,朝韩龙踏出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连人证都请来了,那不妨当庭对质一番。”
“让钦差大人和在场诸位都听一听,我楚子岳,是如何通贼的。”
楚尘语气平静,丝毫听不出慌乱,这股从容,让周围将领无形中更偏向他这一侧。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个觉元和尚面前。
“觉元师傅。”楚尘声音出奇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
“你不在佛前吃斋念经,今日在此断人生死,倒是难料。”
“既然是亲眼所见,那请问,我与萧衡密会时,你距离我们有多远?”
“出家人不打诳语。”觉元和尚低着头,声音发颤,却死咬不放。
“那夜贫僧在后院清扫秋叶,距离二位不过十几步远。”
“贫僧看得很清楚,正是楚将军您和那反贼,在蒲团上密谋私语!”
“十几步,那确实看得很清楚了。”
楚尘话锋一转,向现场所有人抛出一个问题。
“既然离得这么近,师傅不妨帮本将回忆一下。”
“那夜秋雨绵绵,不知本将当时身上穿的,是什么装束?”
觉元和尚那晚根本就不在内院,他只是在大殿外围远远瞄见几个人影轮廓,哪里看得清容貌服饰?
但他连日被韩龙胁迫教唆,只知晓楚尘平日常着浅色锦袍会客,便自作聪明笃定作答。
“贫僧看得很清楚。”觉元和尚脑子一转,自作聪明道。
“楚将军当夜身上穿的,正是一件月白锦袍!”
此言一出,楚尘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摇了摇头,无奈道。
“看来师父目力不佳,记性更差,连基本时局都未曾思量。”
“那夜去慈恩寺祈福前,我做了什么,你一概不知是么?”
楚尘霍然转头,目光犹如一柄利剑般,刺向周震和武崇威。
他很清楚,现在只有这两位有资格发言。
“两位大人,你们可都听仔细了?!”
周震何等老辣,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楚尘意思,当即发出一声断喝:
“一派胡言!那几夜汉中正值秋雨,贼军又屡屡在城外叫阵,楚校尉全军戒备,接连几夜率兵夜巡西城!”
“本府尹和巡城司皆是亲眼所见,楚将军就没脱下那身玄色明光甲过!”
武崇威心领神会,冷笑着附和道。
“楚将军时时刻刻都在牵挂战局,战事尚未落定,谁他娘的脑子有天大的坑,会穿什么锦袍到处跑?”
“这和尚满口谎言,分明是有人故意教唆,来做这等下三滥的伪证!”
“并、并非如此!”觉元和尚急了,连忙为自己辩解。
“距离楚将军去慈恩寺已过二十余日,贫僧记得不够真切,所以才将楚将军衣着说错。”
“可那晚确实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武崇威厉声打断。
“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亲眼看见,还是十余步内,现在又说记错了?”
“之前楚将军就说了,他确实在慈恩寺与旧友相会,但并不是匪首。”
“你连楚将军那夜穿的是什么都不清楚,怎么断定跟他相会的是萧衡?”
武崇威的质问有理有据,觉元和尚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现场诸将虽然没明说,但心里都在嘀咕。
见此情况,楚尘轻描淡写地退后半步,不再紧逼。
这趟水,他势要搅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