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虽说是乱军主帅，但毕竟收了招安，此番去京城也只是面圣，所以没有多少限制。
包括萧衡在内五位乱军将领连同随身亲卫，总计百余人，单独编成一队。
随楚尘中军队列同步行军，进退有序、互不干扰。
楚尘更是时不时将萧衡叫入自己马车中，谈天论地，很是热络。
几天下来，两人彼此了解更加深厚，对朝中不少情况所见略同。
以至于楚尘都忍不住开玩笑，让萧衡领了武职，干脆投到他帐下，在京城待着得了。
萧衡对此颇为意动，但还是拒绝。
“楚兄有一番仁心，但血衣军弟兄们还在汉中，萧某有责任为其谋一条生路。”
“再说汉中离京城不远，日后若有情况，萧某定当鞍前马后、倾力相报，报答提携之恩。”
“少来。”楚尘笑道：“京城要是有情况，那可比汉中严重多了。”
楚尘交好萧衡，想的是结个善缘，为日后汉中布局埋下后手。
再说以萧衡的能力，日后楚尘独自领兵，定然要寻机将这员良将调至麾下，委以重任。
“萧兄，你这般将帅之才，可不能埋没。”
“你暂且留守兴元府蛰伏待机，天下战事未歇，我保你迟早必有大用。”
“待到罪责尽洗、功名加身，自可衣锦归乡、光耀门楣。”
“那萧某便承你吉言了。”萧衡笑了笑，眉头皱起。
“只是京城于我等降人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还请楚兄多多照拂，萧某定感激不尽。”
“既然朝廷降旨招安，定不会出尔反尔，你不用担心。”楚尘宽慰道。
“就是怕.....”萧衡欲言又止。
楚尘没有犹豫，抢先答道：“韩拓想从中作梗，先过了我这一关吧。”
“再说到了京城，韩龙那小子构陷我一事，肯定要好好查查。”
“他们自顾不暇，无暇兴风作浪的。”
“前提是能到达京城，不是么？”萧衡突然反问。
他脸色变得严肃无比，和楚尘想到了一块去。
楚尘点头，脸色同样严峻。
“是啊，前提是能到京城......”
.....
大军离开兴元府后，很快便进入褒谷内。
一路行军六日，已然深入古道咽喉，也就是飞石崖处。
飞石崖之前去兴元府的时候楚尘匆匆走过，却留下极深的印象。
无他，这里实在太适合埋伏了。
这里两侧皆是绝壁，谷道狭长，若是遭到上方袭击，定会损失惨重。
大军中间，楚尘与萧衡策马并肩而行，时不时抬头看两边山崖。
“若是当初萧兄在这山崖两边设下埋伏，我们恐怕难以防御啊。”
萧衡闻言，摇了摇头：“当初我即便在飞石崖埋伏得手，也不过是阻断行军队列，绝无可能一击得手。”
“无他，神策军人数众多，光靠山崖袭击，断无歼灭可能，更何况要想防过你们探子，并不简单。”
这是萧衡实话，他不是没想过在飞石崖这里袭击神策讨逆军，但风险极大。
还不如直接从后方追击，一路追到平原出口，再一起合围。
事实证明这个战法很有效，只可惜棋差一着，让楚尘拿下孤峰寨，追击而来，并在之后突袭血衣军后方，逼得萧衡不得不后撤，整盘谋划功亏一篑。
楚尘笑了笑，点头道：“也是，在飞石崖设伏确实冒险。”
“不过呢。”楚尘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两侧山崖：“若是只为截杀主将，不为歼灭，并且埋伏人数并不多的话.....”
萧衡脸色一沉，寒声道：“那便是绝佳的埋伏地。”
“楚兄，应当派前军去查探一二。”
两人战场嗅觉相当敏锐，尤其是楚尘，作为这次行军的主将，更是谨慎无比。
“全军止步！”
他猛地举起右手，发出军令。
“伯威，就地收缩防线！武阳，点齐一百人，去给我前出三里，试探前方风向！”
“以病马、伤马驮载草人，披挂披风伪装士卒，虚张声势以迷惑敌军！”
“你们则下马四散而开，一有情况，立即后撤，不要停留。”
“无论有何情况，回京时定有重赏！”
“诺！”
百长武阳立刻带着一百牙兵，特意分散而开，在大军前方试探而行。
就如楚尘和萧衡所料，这支百人小队刚深入飞石崖内，上头便传来剧烈的响动声。
“敌袭！退！”武阳厉声大喊，迅速往后撤。
无数滚木巨石，从两侧崖壁，倾泻而下！
在这些滚石中，还有弩箭如雨点般从天而降，落入山谷通道。
幸好武阳等人早有准备，迅速后撤，唯有驮着草人的病马伤马遭了殃，发出阵阵凄厉长嘶，尽数倒毙谷中。
“怎么才这点人？！”
崖壁之上，负责指挥砸落滚石的主将韩砚山，此刻正瞪着眼睛，满是疑惑。
虽说有薄雾干扰，但见山崖下这么多兵马，一轮强攻下，理当人仰马翻，一片混乱才是。
可除了几声凄惨的马叫外，其他人声少之又少，更别说队列混乱了。
韩砚山忙不迭差眼力好的手下仔细查看，以免出现纰漏。
“大人！他们大部队没进来啊！”手下大喊：“后边还有不少人！”
“什么！？”韩砚山大吃一惊，连忙道：“快打旗语，禀告公子！”
在后方的韩龙听到禀报，心脏骤然狂跳，眼底杀意暴涨。
为今日杀局，他已经将韩家最精锐的死士全都聚集于此，早已没有半分退路。
想到这，韩龙一咬牙，面露狠色。
“不要停，将所有人葬送在谷底，动手！”
“无论如何，我都要看到这楚尘和萧衡的脑袋！”
而在下方谷口，武阳正带着幸存的牙兵往楚尘这边靠拢。
顾不得心疼阵亡的牙兵，楚尘仔细盯着两边山崖，眼底闪烁寒芒。
“真是好手笔啊，韩龙。”
“尽快后撤，敌军一击没得手，定会扩大范围！”萧衡焦急道。
楚尘转头，看向旁边的萧衡，挑了挑眉。
“萧兄，事已至此，当以身陷阵，方能破局。”
没等萧衡回应，楚尘便一声大喊：“石猛！”
“末将在！”石猛立即上前，语速极快。
楚尘反手解下身上披风，一把抛给石猛。
“你和萧大帅往后撤，吸引敌军注意力。”
“我与行远带人攀崖而上，绕至敌军身后！”
“让他瞧瞧，什么才叫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