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盯着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像是一个孩子在看一只从未见过的虫子。
“祂是谁?”林深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张雪风歪了歪脑袋。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门开了。我就进来了。”
张雪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到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知道那扇门为什么开吗?”
“因为你。”
“因为我?”
“因为你在看。”
张雪风伸出手,枯瘦的、灰白色的手指,指向林深的胸口。
“你在看,所以门开了。你看得越久,门开得越大。你看到最后,门就全开了。”
林深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在皮肤
温热。沉重。像是在呼吸。
“那是什么?”
“你猜。”
张雪风收回手,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进那把黑色的椅子。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
“你猜不到。”他自言自语,“没人猜得到。我也猜不到。”
他拿起桌上那支羽毛笔,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字。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一个一个地浮现。
林深看不清他在写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字的力量,像是从张雪风的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每写一个字,他的轮廓就模糊一分。
“你在写什么?”
“日记。”
张雪龙头也不抬。
“你不是说这是日记吗?我在写日记。”
“写什么?”
“写你。”
林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写我什么?”
“写你来过这里。写你问过我‘祂是谁’。写我没有回答你。”
张雪风停下笔,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再次看向林深。
“你知道吗,我写过很多人。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我都写过。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问题,他们的表情,他们的死法。”
“他们的死法?”
“嗯。每一个人,最后都死了。”
张雪风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那排发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你猜,你会怎么死?”
林深没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脚还钉在地上,他的身体还不属于他。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张雪风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你不怕。”
张雪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不怕死。为什么?”
林深想说自己怕。但他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被掐得更紧了。
“你不怕死。”张雪风重复了一遍,走到林深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枯瘦的、灰白色的手指,轻轻按在林深的胸口。
“你不怕死,为什么?”
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张雪风笑了。
“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他的手指在林深的胸口缓缓画圈。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想拿回你的东西。你的等级,你的技能,你的装备。它们都在这里。在你身后的那扇门后面。”
林深转过头。
办公桌后面,那幅最大的画像旁边,有一扇门。
不是黑色的、巨大的、刻着金字的那扇门。而是一扇普通的、木制的、看起来像是储藏室的门。
“你的东西都在里面。”张雪风说,“你可以去拿。”
林深转回头,看向张雪风。
“条件呢?”
“条件?”
“没有条件。”
“没有条件?”
“嗯。没有条件。”
张雪风收回手,后退一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依然盯着林深。
“你去拿。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拿完东西,出来,然后——”
张雪风顿了顿,嘴角再次咧开。
“杀了你。”
张雪风带上了一个蓝色的护目镜,身上的道袍变成了一身深蓝色的短跑运动服。
“你以为拿回了力量,就可以战胜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