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掌心的火焰又亮了起来,“我再来一次——”
“省省吧。”
伍大哥的声音压住了他,“你那火不是被灭了,是被吞了。”
林深的目光落在那片空气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火焰确实是在撞到某个界面的瞬间消失的。他的战斗力探测仪在视野角落跳出一行小字。
【区域性质:吸收型结界(对能量攻击具有显着吸收效果)。】
怪不得。
这个通道根本就不是用来困住他们的。
它是用来消化他们的。无论你用什么方式攻击,都会被这层看不见的结界吸收,转化成维持通道运转的养分。
“我来试试。”
雷电女姜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指尖缠绕着蓝白色的电弧。
她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通道前方那面无形的墙壁附近,然后抬起手,指尖的电弧猛地炸开,化作一片网状的光芒扑向那片空气。
“噼啪——”
电弧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根接一根地熄灭、断裂、消失。
姜萍的眉头皱了起来,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几缕微弱的电流,像是最后的挣扎。
“被吸收了。”
她说,语气里没有多少意外,“和火一样。”
藤王王元没有说话,只是从后面走上前,在伍大哥身边站定。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蹲下身子,伸手按了按地面,然后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缕墨绿色的藤蔓从他的掌心里钻出来,贴着地面向前延伸。
那藤蔓爬得很快,像一条灵活的蛇,蜿蜒着探向那片空气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停了。
藤蔓的尖端碰触到那片空气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猛地缩了一下,然后整根藤蔓从尖端开始枯萎、发黑、变成粉末,像是被吸干了所有水分。
王元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收回了手:
“一样。不管是能量还是实体,碰到那个边界就会被化解。”
“那就一起上!”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炸开,“咱们两千号人,一起打过去,总有一道攻击能破开那东西吧?”
这个提议像是往烧热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立刻引燃了一片应和声。
“没错!一块上!谁先打到那个结界谁算头功!”
“兄弟们,别藏着了,都拿出真本事来!”
“打它!”
“打!”
人群开始向前涌去。
火焰、雷电、冰霜、风刃、藤蔓、残影——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幽蓝色的通道里同时炸开,像是一场失控的烟花秀。
有人召唤出巨大的岩石砸向那片空气,有人凝聚出三道旋转的风刃斩向同一方向,有人直接释放出猛烈的冲击波,震得整条通道都在微微发颤。
狂魔哥再次轰出一团比刚才更大更烈的火球。
姜萍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径直撞向那片无形的墙壁。王元脚下的藤蔓疯狂地生长,像一波绿色的浪潮涌向那道屏障。
林深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片五光十色的光芒撞上那面看不见的墙壁,然后——
全部消失了。
没有爆炸声,没有裂缝,没有任何被撼动的迹象。
无论是火焰、雷电、风刃还是岩石,都在触及那片空气的瞬间被无声地吞没,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吸收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老子打了这么久,连个响都没听见?”
“再打!再来一次!”
“别他妈费劲了,你看那破墙有变化吗?”
“我就不信了——”
狂魔哥这次直接连人带火一起冲了过去,像一个燃烧的炮弹砸向那片空气。
他的身体撞上去的那一刻,空气中终于出现了某种反应——但不是破碎,而是一种柔软的、仿佛液体般的波动,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然后那波动又缓慢地、无声地恢复了原状。
狂魔哥整个人嵌在那面“墙”里,像是被某种粘稠的物质粘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身。
“C!它吸住我了!快拉我——”
几双手同时伸了过去,拼命地拽住他的胳膊、肩膀、后领。
一群人连拉带扯地往后拖了足足十几秒,才终于把狂魔哥从那片空气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掌心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力气。
“不打了。”
他摆了摆手,“打不动。真打不动。”
人群沉默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一鼓作气冲出去的人,此刻都安静了。
有人靠在墙边,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用尽大半力量的手掌,有人则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裂缝边缘悬浮的三道身影上——无量、梅东、阿韦罗,依然纹丝不动,像是在俯瞰着一群徒劳的蚂蚁。
林深站在人群后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些沮丧的面孔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狂魔哥刚才被吸住的那个位置。
那片空气已经完全恢复原状了,像是从未被什么人撞上去过。
但他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些被他用战斗力探测仪扫过的囚犯们,此刻的状态都有些不太对劲。
狂魔哥的火焰比刚才暗淡了许多,姜萍指尖的电弧也变得稀疏了,王元的藤蔓萎缩了大半,就连伍大哥的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不是因为他们累了。
而是这个通道在主动地、持续地吸收他们的力量。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技能释放,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在被这片空间缓慢地吞噬。
他们越打越弱,而通道本身却在变得越来越坚固。
“这地方在吃我们的力量。”
林深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它不是困住我们的。它是想慢慢地把我们耗干,等我们精疲力尽,再——”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先注意到了一件事。
“等等,你们看——”
有人抬起手,指向那道悬浮在裂缝边缘的身影:“那个拿球的家伙,他的脚是不是动了一下?”
林深的目光猛地凝住。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的方向。
梅东的身影依然蜷缩在那里,怀里的足球模型依然抱在胸前,但——他的脚确实动了。
极其细微的、像是无意间晃了一下,却又像是某种故意的、带着节奏的摆动。
“那是什么?”
麦晓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在跟我们打拍子?”
“不是拍子。”
林深盯着那只脚,看着他摆动的频率,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在数数。他在计时。他一直在数我们用了多少时间。”
伍大哥眯起眼睛:
“他数那个干什么?”
林深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一件事——那些被派来维护深渊通道的囚犯,从来没有人回来过。不是因为他们死了,而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被允许回来。
这个通道的出口是可以被控制的。
那三道身影悬浮在裂缝边缘,不是在监视。他们是在守着出口。
“我们被耍了。”
林深低声说。
麦晓雯转过头来看他。
“不是这里太危险。”
林深的声音依然不高,却像是某种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正在缓慢释放张力,“而是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来。”
“那怎么办?”
伍大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冷静,“你说。怎么打?”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道裂缝边缘。
无量、梅东、阿韦罗三道身影依然悬浮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走。
他不知道那三道投影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有人能控制这个通道的出口,那他们一定也能感知到出口被攻击时的反馈。
“试试打他们。”
林深说。
伍大哥皱眉:“打谁?”
“那些投影。”
林深抬起手,指向裂缝的方向,“它们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打不破这堵墙,那就打那些看着我们的人。”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恍然的骂声。
“C。”
伍大哥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落在那三道悬浮的身影上。
“那就打。”
攻击落在无量投影身上的那一刻,通道里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先出手的是伍大哥。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能,只是攥紧拳头,朝着那道裂缝边缘的黑色身影猛地挥出一拳。
拳风破空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那道拳风居然撞上了无量的铁面罩。
当——
金属碰撞的声响尖锐得让人牙酸。
无量投影纹丝不动,但林深看见他脚下的那道裂缝边缘崩开了一小块碎石,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粉末。
有用。
林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水面。
周围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囚犯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目光重新亮了起来。
打那个黑铁皮!有人吼道。
让他他妈的在上面看戏!
齐射!所有人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