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起身。
霍青设计的诱饵方案,提前报废了。
这次要对付的不是冲上来的不是海兽。
是一百多个异变流放者。
林野没有从礁石区往回跑,带着五个人退到北端岩缝入口处。
背靠岩壁,居高临下看向沙滩方向。
全知面板持续刷新着信息。
一百三十二个红点已经冲出密林。
速度极快,队形散而不乱。
前排是十几个体型干瘦但肌肉线条暴突的男人。
他们身上没有多余的脂肪,裸露在外的肌肉线条因为原能的刺激而暴突着,像是一条条盘扎的树根。
手里拖着锈迹斑斑却开了血槽的改装武士刀,脚上裹着厚实的异兽皮绑腿。
后排的阵线更宽。
七八十号人呈扇形散开,从两翼包抄沙滩。
合围。
标准的驱赶式合围。
赵铁牛凑到林野身边,脖子缩得快埋进肩膀里。
“头儿,那边那边怎么办?”
林野没回答。
他在看面板上滚动的数据。
一百三十二人。
一阶觉醒者占大多数。
二阶有二十九个。
其中有一个人的信息被全知面板标注了橙色警告框。
站在最前方的。
矮。
壮。
剃了个板寸,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
右手提着一把长度超标的改装太刀。
刀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原能:居合——拔刀瞬间速度提升至极限,单次斩击可切开三阶中期觉醒者的原能护盾】
【背景:原东洲财阀“天照会”外围杀手。因叛逃被流放极恶岛。现为岛上势力“高天原”战斗队长。】
【心声:新鲜的肉,闻到血的味道了。上面说了,男的不留,女的带回去给大人享用。】
三阶巅峰。
居合、爆发流。
林野记下这个人。
沙滩上。
霍青的营地已经炸了锅。
那些刚被安排好任务、正搬木料的囚犯,看到密林里涌出的人潮,手里的枯木直接扔了。
有人转身就跑。
有人瘫坐在地。
更多的则是红着眼,冲着站在营地中央的霍青疯狂大喊。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片区域安全吗!”
“他说的是海岸线!没说丛林!”
“完了完了完了——”
霍青站在营地中央,没有动。
他扫了一眼从丛林涌出的人数。
又扫了一眼为首那个提太刀的矮壮男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整理囚服。
把湿透的衣领捋平,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白发往后拢了拢。
背着双手,孤身越众而出。
全知面板捕捉到他的心声。
【霍青心声:高天原去年还是个三流小团伙,现在能拉出上百人?岛上格局变了。不过无所谓,黑龙会的名号在岛上用了十几年,就算换了批人,规矩还在。先谈,谈不拢再说。】
林野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这波啊,这波叫信息差害死人。老黄历救不了今天的命。
霍青走出营地防线。
脚步稳,呼吸匀。
他停在两方人马之间的空地上。
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了个通用的“无敌意”手势。
“各位。”
他开口,嗓音沉稳,字正腔圆。
不是对囚犯们说话时那种温和的语气,而是带着一股子江湖老油条特有的拿腔拿调。
“规矩我懂。新人上岛,先拜码头。”
他扫了一眼围过来的武装人群,目光不卑不亢。
“我是''黑龙会''的干部,霍青。第二次上岛。这些新人是我带给组织的礼物。弟兄们赏个脸,行个方便。日后在岛上,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全知面板同步刷出周围十几个流放者的心声碎片。
【黑龙会?这老东西脑子坏了吧?】
【听过。去年冬天好像】
【干部?就这?】
他歪着脑袋看霍青。
兽牙项链随着动作晃了两下。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
不是冷笑,是毫无顾忌的狂笑。
身后的流放者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跟着大笑起来。
一百多人的哄笑声,盖过了海浪。
用太刀的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把刀尖指向霍青的鼻子。
“黑龙会?”
他说的是带口音的通用语,咬字含混,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帮废物,去年冬天就被我们高天原屠干净了。”
刀尖往前推了一寸。
“会长的脑袋,现在还挂在我们大人的帐篷门口。”
他把脸凑近霍青。
矮壮的身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
“你算什么东西?”
全知面板捕捉到了霍青脑子里翻涌的心声。
【霍青心声:不可能黑龙会有四阶坐镇怎么可能被一群不冷静。断流。先用断流封锁他的原能,再——】
霍青的右手从背后抽出。
掌心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波纹。
断流。
半径三米内切断一切能量传导的绝技。
波纹刚刚扩散出半米。
刀光亮起。
没有拔刀的预兆。
太刀出鞘到归鞘的时间不到一秒。
全知面板的帧率在那一瞬出现了跳动。
“噗。”
声音很轻。
霍青低头。
他的右臂,连同掌心刚凝聚的淡蓝色波纹。
整条从肩关节处脱离了躯体。
断面整齐。
血线延迟了将近一秒才喷出来。
“啊——!”
霍青捂着断臂根部跌倒在黑色沙地上。
白发散落,沾满血沙。
刚才还跟着他搬木料、听他指挥的囚犯们,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那个分生蚝、讲毒瘴分布、活着回去过一次的传说级老手。
一招都没接下。
刀身上刻着的符文泛起暗红色的微光,像在吞噬鲜血。
他抬起下巴。
扫视沙滩上所有人。
嗓音不大,但穿透力足够。
“男的——杀光。”
刀尖转向营地里的两个女囚。
“女的——带走。”
林野蹲在礁石区北端的高处。
海风掀起囚服下摆。
全知面板上,一百三十二个红点正在收拢包围圈。
二十九个二阶散布在关键位置。
封死了沙滩通往丛林的所有缺口。
唯一没被封住的,是他脚下这条四十八厘米宽的岩缝。
赵铁牛已经抖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