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侧身朝后厨通往外街的小门抬了抬下巴。
“跟着我,别出声,别乱碰东西。”
少虞赶紧点头,小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尽量放轻脚步,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推开门,一股混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校园里往日绿荫成片的林荫道现在横七竖八地停着撞成一团的车,几具穿着校服的躯体歪在路边,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听到动静,齐刷刷地朝这边扭过头来。
少虞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傅沉作战服后腰的布料。
傅沉脚步没停,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绕过一辆侧翻的校车。
那几个穿着校服的丧尸拖着僵硬的步子朝这边围过来。
傅沉松开她的手腕,钢管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反手一棍,精准地砸在离得最近那个天灵盖上。
少虞眼睁睁看着那具躯体软倒下去,剩下几个被声响吸引,扑过来的速度更快了。
傅沉侧身避开一只抓来的手,钢管横扫,逼退两步,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路边一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门。
“上去。关门。”
少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手脚并用地爬进副驾,关上车门。
隔着车窗,她看见傅沉回身一脚踹翻扑上来的丧尸,钢管往下一杵,精准地贯穿头骨,紧接着侧身一晃,避开另一只从侧面包抄过来的爪子,反手一甩,那人便歪着脖子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长腿一迈坐进来,发动引擎,挂挡,油门一脚踩到底,车轮猛地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几只追着车跑的丧尸被远远甩开,越来越小。
少虞胸口起伏不定,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侧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侧脸。
“哥哥,你身手真好。”
傅沉单手扶着方向盘,“安全带系好。”
少虞扯过安全带扣好,乖乖坐直。
车里安静了几秒,她又小声补了一句:“系好了。”
越野车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两旁的行道树飞速后退。
天色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少虞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在心里疯狂戳小七。
“小七!男主怎么回事啊!他不是能控制丧尸吗?刚才在学校他完全可以号令丧尸让开一条路吧?怎么还亲自动手打?”
【宿主冷静!傅沉目前还没被咬过,他的异能是在被感染后体内产生抗体才觉醒的!现在他就是一个纯纯的、武力值爆表的普通人类!】
“那他什么时候被咬?我等不了那么久啊!刚才那钢管砸脑袋的画面我现在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呢!”
【快了快了!按照剧情线,应该是今晚或者明天就会有波折!宿主耐心!】
少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驾驶座。
车窗外的路越来越偏,柏油路变成了坑洼的水泥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荒废的农田和零星的低矮房屋。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个路……好偏啊。”
傅沉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闻言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侧过脸来瞥了她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一挑。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少虞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杏眼,认真摇头。
“都末日了,人贩子自己都忙着逃命呢,谁还有空干这行啊。”
傅沉收回视线,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语调漫不经心: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喂给丧尸?好歹也是一口新鲜的血肉,拿来开路,说不定能省不少子弹。”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少虞嘴巴一瘪,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她偏过头,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眨眼,眼睛里蓄着一汪水光,要掉不掉,可怜巴巴地挂在那。
傅沉侧头,正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杏眼。
四目相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车里安静了几秒,他率先移开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骗你的。去乡下,那边地广人稀,没这边严重。”
少虞那汪眼泪瞬间收了回去,眼睛弯起来,声音娇娇软软:“我就知道哥哥舍不得。”
“少来这套。”
车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彻底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零星散落的村舍。
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很多。
少虞远远看见几栋白墙灰瓦的民房,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嘶哑的嚎叫,跟学校里那些东西一个动静。
她缩了缩脖子,“哥哥……这边好像也有。”
车速慢下来,傅沉目光扫过路边的几栋房子,最终挑了一栋靠大路的二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门前有个小院子,铁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
他把车停在院门口,熄了火。
“在车上待着,别下来。”
少虞乖乖点头,看着傅沉拎着钢管推门下车,院子里静了几秒,紧接着,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老人踉跄着从堂屋里走出来,傅沉没什么表情,侧身避开扑过来的动作,钢管抬起来,干脆利落。
老人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傅沉进了堂屋,里头传来两三声闷响,而后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傅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朝车这边招了招手。
少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踩着坑洼的泥地跑过去,在门口顿了一下,忍不住往外面里瞄了一眼。
“别看。”傅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去把靠近院子里那几扇窗户关好。”
少虞收回视线,嗯了一声,转身去关堂屋后窗。
傅沉则进了厨房,翻出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沓旧报纸,开始封窗户。
他手速极快,三两下就把堂屋两扇大窗户糊得严严实实。
少虞把后窗关上后又跑回来,帮他把厨房的窗户也一起糊了。
两人前后忙活了快半个小时,封完窗户,傅沉又搬了个旧柜子把后门死死顶住。
院子后后面的屋子都不太安全,只能舍弃,只留下堂屋。
少虞站在堂屋里环顾了一圈,原本亮堂的屋子现在被糊得昏暗一片。
傅沉从背包里翻出之前在学校拿的面包,顺手丢给她。
“吃饱。”
少虞接住面包,拆开包装咬了一口,“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