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共通考试的前奏
一月六号，河合垫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
走出新宿区高大耸立的私塾教学楼，松枝淳和身边的少女同时伸起懒腰—一模一样的动作，象征著两人水乳交融的默契。
「总算考完啦。」户松友花对著楼宇缝隙间的昏暗天空吐出一口热气。
「我手都写酸了————」
男生自然地捧起她的右手，用掌心捂热。
「找家餐厅吃饭吧，好好放松一下。」
「餐厅我倒是有提前物色！」少女的语气重新变得活力十足，「蘸面、印度料理、烧肉和义大利菜，这附近好吃的不少呢~」
「不过————淳君今天不用回去吃晚饭吗？」她眨了眨眼。
「来栖桑和望月不是都回公寓了吗？」
「吃蘸面吧。」松枝淳先做好决定，对自己捧著的娇软小手呵出口热气。
「有点馋蘸面香浓热乎的汤汁了。」
「那就往右边走~」户松友花握住他的手，「那家蘸面就在大楼背后。」
河合塾的新宿大楼外是市区的大型十字路口，人行天桥和交通灯告示牌四处纵横，少年少女并没有身熙熙攘攘的人流，而是沿著大楼门口的人行道向右，钻进属于他们的小路。
「来栖昨天就开始上班了，现在应该还在事务所。」松枝淳让少女走在安全的内侧，回答起她的问题。
「望月的话，因为我这两天都在考试，她一个人在公寓也无聊，已经跑回姑姑那边去了。」
「这样啊~」户松友花笑眯眯地搂紧他的手臂。
「那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和淳君吃晚饭了！」
「————」男生瞟了她一眼，「难道我不跟你说这些，你就会劝我回去陪她们吗？」
「那怎么可能~」少女狡黠地蹭了蹭他的胳膊，「说说漂亮话而已嘛。」
两人拐进小路没走多远，很快找到路面亮著招牌的蘸面店。
走进店内，在角落的位置并肩坐下，松枝淳拿起桌上的菜单，「友花有什么推荐的吗？」
「他家的蘸面都不错。」户松友花脱下外套靠过来。
「淳君别点拉面就行，大家都说拉面的汤太油太重。」
「那我就点大碗的浓稠辣味蘸面好了。」男生拿著餐单贴向身边。
「户松要什么？」
「我要这个虾香番茄蘸面~」少女白嫩的指尖点上菜单，「标准份量就行。」
点单之后，自然是怀著期待的聊天时间，松枝淳看著一碗碗浓油赤酱飘著香的面条从眼前路过，口中的唾液自然分泌起来。
男生喝了口冰水，又夹起服务员送来的小菜紧张枯燥的考试之后，他现在格外有胃口。
「这个拌裙带菜还不错。」他看向身边的少女，「友花要不要来一口？
户松友花理所当然地仰起小脸、张开嘴巴，一副等待喂食的模样。
「唔嗯————」沾著香油和酱油的海草丝落入口中，少女微微闭眼咀嚼，满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还不错~」
她看向挂在店内墙上的日历，把脑袋靠向男生的肩膀。
「假期怎么就剩下几天了？感觉我和淳君都没怎么约会呢！」
「因为寒假本来就很短吧。」松枝淳已经习惯了肩上少女秀发的触感。
「也就三周的假期，过一过圣诞再过一过新年，很快就到头了。」
「也是呢~」
他托起女友放在自己腿上的右手，轻轻捻著手指把玩。
「再忍忍吧，反正等考试结束，就有大把的时间能约会了。」
「其实我也不急啦。」户松友花盯著男生的指尖。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急的？」
「说起来，我最近已经在认真找房子了。」她抬起头说。
松枝淳眨了眨眼，「真在找了？」
「嗯！」少女点了点头，「之前淳君不是跟我说可以找房子了。」
「确实该找了。」男生看向后厨玻璃窗后飘起的袅袅蒸汽。
「等到入学考结束再找有点太匆忙了。」
————但是这样对芋川是不是不太公平？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没错。」户松友花拿出手机，给男友展示租房应用的界面。
「我看了两天，感觉还是眼花缭乱的价格、地段、户型，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
「————主要是我们的住户稍微多了一点吧。」松枝淳的语气有些尴尬。
「是呢~」少女笑眯眯地回答。
「我，望月，淳君，这就已经三个人了——来栖桑之后也要和我们住一起吧？」
「应该是。」男生喝了口冰水，看著后厨里围著头巾的店员捞起面条。
「我晚上回去问问她。」
「那就是四室一厅了？还是说租两套房？」少女掰著手指说。
「那样的话，租房的地段就得考虑离新宿、东大和庆大都比较近的位置了？」
「————」松枝淳在脑海里过了遍东京市区的地图。
「那不得住到表参道去了？」
「真的误~」户松友花捧著手机说，「那价格肯定不会低呢？」
「价格的事还在其次。」男生看著店员把面条和汤汁放上托盘，向著角落走来。
「感觉这个租房要求不一定好满足————」
「大碗浓稠辣味蘸面一」店员小姐端著托盘走到两人桌边。
「敬请享用！」
「哇————」少女坐直身体，看著热气腾腾的红亮汤汁，和一旁碗里陪著溏心蛋和海苔的粗韧面条。
「看著很诱人呢。」
「我试试有多辣。」松枝淳拿起筷子，「不太辣的话让友花也尝一点。」
「我的虾香番茄应该也快了————」户松友花伸长脖子看了眼备餐的后厨，又回过头。
「话说，山见学姐要一起找房子吗？」
男生手上的筷子顿了顿。
「————不吧。」
「看来顺其自然」还没走到头啊~」少女笑著看他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浓郁的汤汁里。
「我看御茶水的校历，她这两天应该开学了吧？」
竟然还去看了御茶水的校历————松枝淳咀嚼著裹满汤汁的面条，点了点头。
「昨天开学了。」
蘸面是鱼味的汤底，带著浓郁的鲜味、混合著黑胡椒的热辣，浓稠到挂满每一根面条，瞬间占据口腔、让人忍不住大口咀嚼。
「昨天开学————」户松友花眨了眨眼，「山见学姐是回归正常生活了？」
前两天在手机上聊天时，淳君跟她说了山见茉季的事。
「当然。」男生满意地咽下面条，「她和黑羽心一起去学校的。」
「这个不算很辣，香味挺浓的。」他拿起勺子搅了搅，「友花也试试？」
少女想要说好，不过店员小姐又端著托盘走来了一「标准虾味番茄蘸面，敬请享用~」
「谢谢~」她抬头接过，橙红色的汤底荡漾著番茄、虾与芝士的香气，显得格外诱人0
户松友花转过头对著男生笑了笑，「我先尝尝自己的面~」
「标准的份量也不少呢。」她拿起筷子，「还送了蘸汤汁的面包，感觉得和淳君分著吃了。」
「没事。」松枝淳舔了舔嘴角的酱汁。
「我现在胃口很好。」
于是谈话告一段落，变成了吮吸与咀嚼声，以及对美味蘸面的赞美。
一口咬下半个溏心蛋、嘴里浓郁的香辣味道暂且消退时，松枝淳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浓郁辣味蘸面的味道，跟当初他和学姐在熊本吃的那家「鱼雷」很像。
男生放下筷子，喝了口浮著残冰的水。
按照学姐的习惯，她现在应该在御茶水的食堂里，和黑羽心一起挑著饭后甜点吧————
昨天上午、参加河合塾的考试之前，松枝淳和准备去学校的山见茉季打了通视频电话。
学姐的脸色比他想像得要好，或许是因为这两天有发小的陪伴与开导，和家族断绝关系的事似乎对她影响不大。
当男生最后问起时，少女是这样回答的。
「没办法嘛，我还要上学，还要吃饭，还要工作赚钱，还想给自己添两件春季的新衣服————」
「总不能和家里断了关系，就把这些事都丢了吧？」
视频里学姐的微笑淡淡的，给人的感觉却格外清爽，那种坦然的态度让松枝淳想起刚离开福利院时的自己一因为了无牵挂，所以即使一头扎进高速运转的都市时，也毫不惧怕。
所以松枝淳心里姑且松了口气学姐这样的状态，肯定不会变差，只会向好了。
不过单纯隔著屏幕对话，还是让人不太放心，而且他还说好了请学姐吃饭来著————
开学两天之后就是周末，到时再见一见学姐吧。
身旁的女友轻轻戳了戳他，男生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卷盘在勺子里、挂满汤汁的面条。
「这个虾味番茄汤底也很不错哦~」户松友花把勺子递过来。
「芝士香味很足，味道一点不腻，淳君也试一下？」
松枝淳直接张大嘴巴—少女笑眯眯地把面条送上，看著他咀嚼咽下。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蘸面，心满意足的两人走出店铺，在路口的便利店里买了一小盒清口的薄荷冰淇淋，又你一口我一口地继续吃著，就近向西新宿站走去。
挽著心上人的手臂，看著地板站前披著浓浓夜色与深重寒意的人群，户松友花感觉胃里的暖意在向著全身渗透，让她的脚步都轻盈起来。
「忽然想起来——」少女看向身边人的侧脸。
「之前关于系统的事，淳君打算什么时候继续讲？我还挺好奇的呢。」
「那就现在好了。」松枝淳牵著她走进车站。
「我想想上次说到哪里——为什么没有系统是吧。」
等两人走进车厢时，户松友花的表情已是无法掩饰的惊奇，她贴著男生钻进拥挤车厢的角落站好，依偎在他胸口小声说。
「拯救人生凄惨的美少女————这种原因也太儿戏了吧？」
「谁说不是呢？」松枝淳搂上她的后背，「我怀疑这系统就是什么来自未来的婚恋匹配软体。」
「————所以我本来的人生会很不幸？」少女在列车启动的嘈杂声音里询问，「而来栖桑即使没有系统，人生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系统帮瞭望月和学姐，反而把我害了？」她撅起嘴唇说。
「要是没有见过我和淳君那样甜蜜的景象，说不定我就不会心急、不会犯错了————」
少女委屈的语气让松枝淳笑了笑，他伸手捏了捏怀中人的脸颊。
「真的吗？」
「要是系统没找上友花，那你不是在我面前还得一直装乖？」
「等我们的关系继续加深，你接触到望月和来栖，到时候再忍无可忍地发作，问题恐怕会更严重吧？」
「————」户松友花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不得不承认，好像是这样————」她仰起小脸。
「看来还是淳君更了解我呢。」
男生笑起来—他好像不久前才听过类似的话。
「看来我还得感谢系统咯？」少女不满地嘟囔一句。
「那就没必要了。」松枝淳又捏了捏她精致的鼻尖。
「系统对你们的做法太粗暴了，最后不还是靠我来兜底——这还是它被我掐到只剩一口气的情况呢。」
「没错！」户松友花抵住男生的胸口用力点头。
「所以我要感谢的是淳君才对~」
按照这个气氛，少年少女应该下车甜甜蜜蜜地黏糊一番。
不过昨天考试结束后，两人就直奔过情侣酒店了，所以他们最后只是在公寓楼前深深拥抱、依依不舍地分别。
目送户松的背影消失在公寓大厅的转角，松枝淳才转过身，向著街道另一头的车站走去。
先暂时放下学姐和芋川，想想租房的事望月是明确要打造自己小窝的，不过自己这边租房也要有她的一个房间。
来栖应该也差不多吧？以后演艺事业那边还得忙，公司那边肯定也会给她准备公寓的。
考虑到自己也得有个房间，难道真得租四室一厅？
这可不好租啊——————松枝淳有些头疼。
他迎著瑟瑟夜风呼出口气，最后在走进滨田山站之前拿出了手机。
找到聊天列表里的黑猫、白兔和「Kirakira」的头像，男生的拇指顿了顿，随后按下屏幕上「创建群聊」的按钮。
在屏幕另一头的少女们惊诧之前，松枝淳先给这个新群改了名字一「三鹰台租房交流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