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德移开目光,看向他处,只用馀光瞄着那只阴气森森的鬼婴。
它似乎并未发现谁在窥视,重新低头,去吸姜星辉的脖子。
还好,看起来智商不高。
陈自德心下一松,虽然不知道这位同窗为什么会惹上这样一只鬼婴,但他也只能抱以同情了。
至于提醒他,还是算了,免得惹祸上身。
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熟的同学冒风险。
虽然能看得见不干净的东西,但他没有任何抵御的手段。
这时,一股疲惫之意袭来,退出了“灵视”的状态。
他算了一下时间,这次使用“通灵术”,持续了十秒左右。
“看来是升级后,精神力提升了。”
【陈自德向你发布任务,向姜星辉示警,提醒他被邪灵附体,是否接受任务?】、
他心中惊喜,居然是新的任务模式。
……
下课后。
姜星辉难受地说道,“不行,脖子越来越痛了。”
一名友人建议道,“姜兄,要不然去找廖大夫扎几针。”
另一人附和道,“对,廖大夫的针法可厉害了,上次我腰疼得直不起来,扎几针就好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姜星辉几人就这样离开了教室。
陈自德等他走了,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起身走到姜星辉的座位旁,将一个纸条夹到一本书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经过。
他用这种方式来给姜星辉示警。
为了一个普通的同学冒险自然是不值,但是既然触发了任务,那自然不一样了。
按照他以前玩游戏的经验,完不成NPC发布的任务的话,就再也无法在这个NPC身上触发新的任务。
所以,必须冒点险。
“自德,走,一起去吃饭。”这时,老乡韩昌齐过来找他,
“好啊。”
陈自德和他并肩而行,前往食堂。这位老乡长得人高马大,估计有一米九,他只到人家肩膀。
站在一块,像大人和小孩。
韩昌齐说道,“你就是身子太弱,先前让你跟我一起练功,还百般推脱。只要你跟我每天练半个时辰,半年后,包你变得龙精虎猛。”
陈自德心中一动。
这位老乡自小练武,梦想是考武院。只是被家里人逼着,才来州学。
说不定,还真有点真功夫在身的。
“等我身体康复了,就跟着韩兄锻炼。”
韩昌齐高兴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你说,我家传的五擒戏,是医宫真传,可不是那种大路货。”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食堂。
陈自德打了一碗米饭,一份豆腐,一份青菜和一份肉饼。总共花去六文钱。
刚大病了一场,得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他远没有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只是为了攒钱买一张弓,所以才省吃俭用的。
别的技艺在家就能练,唯有弓箭,不买一张的话,根本练不了。
每个月六节弓箭课。
一节课三个小时,全班三十个人轮流使用,根本射不了几箭。
这是考府学必考的科目。
弓箭必须得买,而且越早买越好。
一张最便宜的合格的弓,也要两个银元,也就是两千文。
为了不给家里增添负担,他从伙食里抠下钱来,攒了快一年了,还差几百文。
一天就花两文钱在吃上,天天粥就咸菜,硬生生把自己饿到营养不良。
陈自德自然不会这样虐待自己,身体才是第一位的,钱花完了再挣就是了。
他一边吃,一边思考一个问题。
为何会触发这个全新类型的任务?
他跟姜星辉也不熟啊。
……
半个时辰后。
教室里,姜星辉从外面回来,活动着脖子,赞道,“廖大夫还真是神医啊,三针下去,脖子就松快了。”
另一人道,“那是自然,廖大夫人送外号,廖三针。说他三针下去,就能针到病除。”
“早知道早晨就去找他了,白白受了一上午的苦。”
姜星辉说着,坐回到位置上,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咦,怎么有个纸条?
他随手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眉头竖起,很不高兴,谁搞这种恶作剧?
他转头四顾,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哼,别让我抓到。
他将纸条揉成一团,气呼呼地扔到地上。
居然咒他被厉鬼缠上。
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
“失败了?”
陈自德从眼角的馀光将姜星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眉头微皱,这就麻烦了。
他正考虑是不是要来PlanB,上课钟响了。
只能等放学了。
下午是礼科,终于到了他的领域。
负责教礼科的,是程夫子,年纪很大,头发胡子全白了,据说是进士出身,不愿出来当官,教了一辈子的书。
老夫子看见陈自德来了,颇为高兴,特意叮嘱几句,让他注意身体。
陈自德起身谢过夫子的关心。
礼这门课,是学生最不喜欢的,枯燥无聊。但又很重要,是科举必考的科目。大致相当于地球的马哲。
一堂课下来,学子们听得昏昏欲睡。
陈自德却听得很专注,专注得把姜星辉的事都给忘了。
……
上课后,姜星辉的脖子又开始僵硬了,越来越难受,比上午还要严重。
这种僵硬,开始往旁边辐射。
一堂课没上完,他的头脑开始发沉,身体一阵阵地发冷。
不由得,他想到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难道,我真的撞鬼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取了他的心脏。
姜星辉猛地站起来,哆嗦着说道,“先生,我……我很难受……要去看大夫……”
他浑身冒冷汗,打着摆子,话都说不利索。
程夫子见他这个样子,忙道,“你这个样子,不能一个人去,谁愿意送他去看大夫。”
“先生,我愿陪他去。”
“还有我。”
那两个跟他关系最好的学生自告奋勇,两人扶着姜星辉出了教室。
走出一段距离后,其中一人赞道,“行啊,姜兄的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另一人道,“不对,姜兄好象真的很难受。”
姜星辉喘着气,“快,送我回家。”
二人意识到不对,赶紧出了校门,拦下三辆人力车,直奔姜家而去。
不多时,三人到了姜家。
姜母见到儿子这个样子,心疼坏了,吩咐管家,“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娘亲……”
“娘……”
姜星辉艰难地睁开眼睛,脸色发白,声音虚弱,“我……我可能被恶鬼……缠上了……”
“别胡说,你好好休息,大夫很快就到。”姜母还以为他病糊涂了。
姜星辉急了,“娘……听我的……去请高人……迟了……就来不……及……”话未说完,已经晕了过去。
“辉儿——”
姜母抱住儿子,发现他身子很冷,完全不象活人,更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派人去把丈夫叫回来。
半个时辰后,姜父闻讯急匆匆赶来,儿子眼看快不行了,听了妻子讲述后,大骂她糊涂,果断将儿子抱上马车。
“去找高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