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这边。”
陈自德来到食堂,看见韩昌齐正朝他招手,便走了过去。
“我给你打好饭了,赶紧吃吧,一会凉了。”
他看到桌上那份满出饭碗,堆成锥状的白米饭,和一肉一菜两个小炒。心中一暖。
又有些无奈,“韩兄,你以为我是你啊?我两顿都吃不完这些饭菜。”
韩昌齐挠挠头,“那分一半给我?”
“你还没吃吗?”
“我吃过了,不过,还能再吃一点。”
最后,还能再吃“一点”的韩昌齐,吃掉了三分之二。
这饭量,条件差一点的家庭都养不起。
吃完后,两人回教室了。
陈自德没有提要给饭钱的事,打算下次再回请。
不过,想到囊中羞涩,“得想办法挣钱了。”
……
下午是射箭课。
全班人前往箭场,排成队,轮流上场。
陈自德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射箭,不过原主的肌肉记忆还在,依旧记得姿势要领。
他三指勾住弓弦,用力一拉。
卧槽,怎么这么重?
他咬紧牙关,奋起所有力量。
勉强将弓弦拉到一半,两只手已经开始发抖,近乎力竭,手一松,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出去,掉落在地上。
“哈哈哈……”
“逗死我了。”
“还以为他准备一鸣惊人呢,敢去拉一石弓……”
旁边传来一阵哄笑声。
陈自德有点尴尬,看了一眼手里的弓,见上面写明了是一石弓。突然记起,原主平时练的,都是半石弓。
他没想起这茬,才闹了个笑话。
大周,一石是五十斤。
这身体也太弱了,连五十斤都拉不开。
他放下手上的弓,到旁边半石弓那边去排队了。
弓箭教习见到这场小小的闹剧,对那些只能拉得起半石弓的学生说,“还有两年,你们可要加倍努力,若是连一石弓都拉不动,就熄了考府学的念头。”
包括陈自德在内,十来名学生神情都是一紧,心中生出了紧迫感。
府学考试,一石弓只是最低标准。
这种半石弓,只是玩具而已。给这些体弱的学生练习用的。
如果连一石弓都拉不动,到时只能被分流了。
陈自德看向韩昌齐,他一个人独享一把弓,嗖嗖嗖……一连射出五箭,全都钉在了箭靶上,轻松得不得了。
他有些不满意,对教习说道,“教习,有没有五石弓,这三石的太轻了。”
那把三石弓,全班只有他能拉得动,他居然还嫌太轻。
五石弓,那可是两百五十斤。
也太野兽了吧。
教习对这个学生是又爱又恨,说道,“弓不是越重越好的,要射得中。你先把准头练好吧。”
这小子力气是大,就是准头不太行。
多好的苗子啊,却沉迷于近身格斗的打打杀杀,不肯在弓箭上下功夫。
可惜了。
韩昌齐说道,“教习,我不打算考府学。再说了,如今连一些捕快都配上火枪了,这弓箭练来有何用?”
箭术教习脸色一黑,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心中不由有些悲哀,感受到了时代大潮滚滚而来,眼睁睁看着曾经引以为豪的箭术被枪炮逐渐所取代,日渐没落却无能为力……
……
放学后,陈自德走出校门,准备回舅舅家。
原主在舅舅家遭了刻薄舅妈的白眼后,觉得伤了自尊,之后再不愿登门。
他可没有这样的负担,舅舅家伙食那么好,有肉有菜还有汤。要是在食堂吃,没有十几文下不来。
一天能省下三十文,受点白眼怎么了?
突然,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面前,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下了马车,躬敬地问道,“可是陈自德陈公子?”
陈自德注意到马屁股上印着一个标记,是姜字,心中微动,说道,“我是陈自德。”
“我家老爷想邀请公子一叙。”
管家说着,送上一张烫金的请帖。
那金灿灿的封面,流露出金钱的味道。
陈自德接过来,翻开快速看完,上面写得文绉绉的,大意是感谢他帮了忙,邀请他明日到府上一叙,落款是云龙社的姜大龙。
果然是他。
姜星辉的父亲。
这么快就查出他是留纸条的人,还真是不简单。
管家说,“我家老爷本想亲自前来邀请,临时有事来不了,才派我过来,不知公子明天是否有空?”
陈自德说道,“就转告姜先生,学生明日一定赴约。”
人家都这么有诚意,拒绝的话就没礼貌了。
……
大周至平九年,丙午年,十月初九。
宜出行,宴请,访客。
今天是州学休沐之日,两天都不用去上学。
朝廷实行的是一旬休沐两日,逢九和十放假。逢小月没有三十,则二十八和二十九休沐。
至少州学是严格实行的。
也就是一个月休息六天,比地球差点,也算不错了。
下午三点,陈自德换上一件最得体的衣服,前往姜家赴宴。
巧的是,姜家离他舅舅家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
姜府从外面看,有些平平无奇,比他舅舅家要低调多了。
进了门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假山奇石,回廊水池,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布置得非常雅致。置身其中,就象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园林。
要维持这么精美的一个园子,每个月都得花一大笔钱。
不一会,到了客厅,见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方面大耳,一看就是圆滑又精明的商人。
陈自德上前见礼,“见过姜叔叔。”
姜大龙上前托住他的手,不受他这一礼,“不敢当不敢当,该是我向你行礼才对。这次多亏有你,辉儿才能逃过一劫。”
“礼不可废,我跟姜兄是同学,您是长辈。”陈自德坚持向他行晚辈之礼。
姜大龙也只能受了这一礼,接着上前拉住他的手,态度极为亲热,就象对待自己的子侄一样。
“来,坐。这是我夫人做的点心,她听说你要来,一定要下厨,以表心意。我已经让人去喊她了——来了。”
说话间,一个珠圆玉润的妇人走了出来,正是姜夫人,“这就是辉儿的同窗陈自德吧,果然长得一表人才。”
“阿姨好。”他起身又行了一礼。
姜氏夫妇对他极尽热情,对他的感激,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姜夫人坐了一会,要去医馆看儿子,就先行走了。
姜大龙不愧是生意人,非常健谈。
当然陈自德也不差,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让姜大龙心中啧啧称奇,对这个少年越发看重。
不知不觉间,话题转到兵器上面。
姜大龙聊到兴起,拉着他去看自己的珍藏。
……
陈自德跟着姜大龙来到一个宝库,墙壁都镶着钢板,厚重的大门是一整块钢铁铸成。
大门的钥匙他都是随身携带。
宝库里还装了电灯,一打开,里面亮堂堂的。
一个个陈列柜上,摆放着一件件兵器。
陈自德看得眼睛发亮,问他,“姜叔叔,我能摸吗?”
“当然可以。”
姜大龙对这些珍藏如数家珍,他每拿起一件兵器,便介绍它的来历,“这是一百年前铸剑大师王同的遗作,可吹毛断发。”
【一柄蕴含灵蕴的剑,是否解析?】
陈自德将那把剑放下。拿起另外一把刀。
“这是前朝名将孙元的佩刀,跟随这位名将纵横天下……”
【一把蕴含灵蕴的刀,是否解析?】
……
陈自德拿起七八样兵器,没有一样是奇物。不免有些失望。
看来,奇物比他原先估计的更加罕有。
姜大龙拿起一个小巧的玩意,说道,“贤侄,看这把手弩,这是得自一个悍匪,制作精巧,可随身携带,装填三根短箭,十步之内,威力不比手枪逊色。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
【一把手弩,是否解析?】
连灵蕴都没有,再精巧有什么用?
陈自德将手弩放回到原位,注意到旁边有一把只剩半截的断剑,有点好奇,伸手取了过来,“为何有一把断剑?”
姜大龙道,“这把断剑的来历可不凡,是一位武道大宗师的佩剑。可惜生不逢时,最终死于乱枪之下,连随身佩剑也断了。”
他的语气有些唏嘘,替这位武道大宗师感到惋惜。
死在乱枪之下的武道大宗师?
所以,这个世界也有武道?
也不知道强到什么程度。
陈自德心中挺好奇,随后,提示出现了,【一把蕴含不屈意志的断剑,是否解析?】
他目光一凝。
这是第一次出现灵蕴之外的描述,不屈意志,感觉挺厉害的。
一旁,姜大龙见他久久不愿放开那柄断剑,心下了然,微笑道,“贤侄若是喜欢这把剑,就送给你了。”
“这怎么行?”
陈自德嘴上推辞,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