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自德看见福伯出现在拐角处,迎上去问道,“那位李公子是谁啊,居然晚上来访。”
按照礼数,客人登门前要提前约好。
大晚上的,直接上门的,要不就是不识礼数。要不就是关系不一般。
从刚才舅舅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后者。
福伯说,“李家跟夫人家是世交,李公子对夫人来说,有如子侄一般。以前经常到府里来。夫人为母服孝后,闭门谢客,才来得少了。”
“他也住在平州城?”
“李家在这里有些生意,如今是李公子在打理。”
福伯说完后,告罪一声,去忙自己的事了。
陈自德也回房了。
这人的情况跟姜星辉不一样。
姜星辉是被鬼婴缠上了。
这李公子肩膀上那条鬼蛇,应该是他自己养的——反正,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这是个修行者!
李家跟王家是世交,那刻薄舅妈知道这件事吗?
舅舅呢?
陈自德不由得想起刚才在大厅外面,听到刻薄舅妈的哭诉,听起来,周家是个大户,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户。
舅舅家这么有钱,在舅妈口中,居然是发配。
那周家的门第得多高啊?
不得是传说中的豪门?
周家这么有钱,那他母亲作为周家的女儿,怎么会沦落到一个小县城,靠着帮人刺绣为生?
从小到大,原主几乎每天晚上跟母亲坐在对面,看着她坐在昏暗的油灯前一针一线地缝绣线。
这么多年来,她的眼睛被油灯的烟熏得快看不见了。
她一个人,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将他们姐弟拉扯大。
曾经,原主有一个梦想,等长大赚钱了,一定要在家中装上明亮的电灯,让母亲不再受油灯的烟熏。
他本来还有一个哥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
自家骨肉都这般惨了,周家依然视而不见,任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从刻薄舅妈的话中来看,这一切都是他那位死鬼老爹造的孽。
原主对亡父的印象非常糟糕。
虽然,父亲死的时候,原主才三四岁,还记得他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对他很凶,一看见他就骂,有时还要动手,每次都是母亲将人给拉开。
他已经不记得父亲骂的是什么了,但是这样的经历,让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所以,他对父亲早亡,从来不觉得伤心。只是心疼母亲。
陈自德回到房中,抛开了这些杂念。
此事多想无益,就算他现在问清楚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徒增烦恼而已。
这个世界是讲实力的。
等有了实力和地位,再去处理上一代的恩怨。
他拿了木剑,到院子里练起了刚刚学到的十二式《两仪剑法》。
……
第二天清晨,佣人送来的早餐不太一样。
肉羹,鸡汤,粥里还放了参片。
一问才知道,这是舅舅专门让厨房准备的,说他病刚好,需要滋补。
陈自德心中一暖,亲舅舅就是不一样,就算对他死鬼老爹有恨,也还是关心他这个外甥。
佣人还说,中午会有人送饭到校门口,让他记得去取。
“替我谢谢舅舅。”
陈自德心想,就冲着这些,自己就不计较刻薄舅妈的那些白眼了。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上课,放学后跟着钟莹莹练剑。回到家,跟舅舅和表妹表弟一起吃饭。
自从舅舅回家后,他的儿子女儿也开始回家住了,晚饭也在家里吃。
第三天,他终于将《两仪剑法》三十六式全部学完。这门剑法也出现在面板上。
包含在基础剑技的子项中。
居然只需要50点熟练度,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第二天放学后。
钟莹莹继续给他开小灶,“《两仪剑法》的所有招式都教给你了,不过你也只是囫囵吞枣而已,想用来对敌,还差得远。现在,我给你详细讲解每一式的所有变化,你回去练个一千遍,才算初步掌握。”
一千遍?
陈自德哪有那个美国时间。
他问道,“教习,能先教我一门新的剑法吗?”
要解锁基础剑技LV2,需要两门剑法,现在就差一门了。他急得很。
钟莹莹有些不悦,“贪多嚼不烂,学那么多剑法干什么?专精一门才是正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是,他的情况不一样。
所以,明知道她不高兴,他还是说道,“我觉得,我已经初步掌握了《两仪剑法》。”
“好大的口气!”
果然,钟莹莹嗤笑一声,“昨天才把招式学全,今天就敢说你掌握了这门剑法?”
“来,演示一下给我见识见识。”
“是。”
陈自德抓起木剑,开始施展起了刚学到的《两仪剑法》。
这门剑法讲究一正一反,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学起来,比《三才剑法》更难掌握。
他使出第一式的时候,钟莹莹眼中的怒意就消失了。
到第五式时,她脸上的冷笑也消失了。
一直到十几式,她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
三十六式剑法使完,她努力板起脸,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就这?距离掌握还差得远呢。”
陈自德说,“请教习指点,学生有哪一招使得不对的?”
钟莹莹顿时语塞,以她的眼光来看,他所使的三十六式剑法,非常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学了一天,就能练成这样。这种天赋相当难得。
她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种天赋,不久前,被她曾祖收为了关门弟子……
最后,她只能含糊其辞,“还差一些火候。”
“学生明白了。”
陈自德没再提要学新剑法的事情。
今天早上,他把八点熟练度全加到这门剑法上。
八点不够,那就继续加。
……
又过了一天,放学后的小灶时间。
陈自德又提出要学新剑法的要求。
这一次,钟莹莹没有出言讥讽,只是让他演示一遍剑法。
等看完他使的《两仪剑法》,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道,“还是差一点火候。”
她是真的吃惊了。
仅仅两天时间,就将《两仪剑法》入门了,这样的天赋实在是了不得。
正因为如此,她反倒是生出了惜才之念,不想他误入歧途。更加不愿教他新剑法了。
所以,接下来几天,陈自德提出要学一门新的剑法,她都是一个回答,“火候还不够。”
直到,第六天。
陈自德在她面前又使了一遍《两仪剑法》。
钟莹莹看完之后,陷入了沉默,心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是没见过悟性高的人,看一遍就会,练一遍就上手的天才,她家中就有一位。
可是再怎么样的天才,学武功时,都不可能一直勇猛精进。
入门之前进步很快,到了入门之后就会开始慢下来,想要登堂入室,同样需要时间,起码要几个月,才能精通。
现在,她亲眼见到了一个颠复了她认知的怪胎。
他学这门剑法,一天一个样,一天一个样,就象是不存在瓶颈一样。
每一天,他的水平都能平稳地跃进一步。
今天是第六天,他在这门剑法上的造诣,已经到了收发随心,眼到心到,心到剑到的水平。
她怔怔地看着这个少年,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我好象,捡到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