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马金平大声应了句,转身招呼着。
“都动起来!司机呢?先把空车倒进来!搬炮弹的跟我上!”
李明远最后看了眼燃烧的卡车,带着人去看银行、纺织厂、印染厂。
走在街上,不时能遇到被炸懵的日军残兵,没了指挥,提着枪乱跑着,路上遇到的全部清理了干净。
陡然间,前方传来一阵密集、急促的脚步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隐蔽!准备接敌!”
李明远一挥手,身后的人迅速贴着街道两侧的墙根蹲下,轻机枪、步枪瞄准了前方。
轰!
陡然间,前方腾起一团火球,紧接着传来鬼子凄厉的惨叫。
“连长,摸上去看看?”
一名排长凑了过来,低声询问。
“等等!”
李明远眯着眼,回头扫了望城外北固山的方向。
“看看头儿还有没有炮打过来,别冲上去挨自己人的炮弹!”
话音刚落
轰!
又是一声巨响,就在刚才爆炸点偏左十几米的地方炸开。
这一次更近,惨叫声、嘶吼声混成一片。
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街角拐弯处,一群日军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黑暗中,他们根本看不清街道两侧蹲着的人,只知道往前跑,想逃离身后那专门往人堆炸的炮火。
“开火!”
李明远怒吼一声。
哒哒哒!
三挺歪把子轻机枪和几十条步枪同时打响,形成一面密集的火力网。
跑在最前面的日军扑棱棱的倒下一大片,一名军曹侥幸躲过子弹,扑在街边的墙根处,声嘶力竭地吼着。
“隐蔽!前面有敌人!隐蔽!”
可他的命令屁用没有。
刚才陈归两发75炮弹精准的砸在街道中段,把一个日军中队长和两个小队长同时送上了天。
剩下的两百来号人,军曹上面没军士,军士上面没尉官,各管各的,谁能听一个军曹瞎嚷嚷?
前面没打死的鬼子被子弹压的趴在地上,拼命想往墙根处缩,后面的小鬼子却还在往前冲,以为跑过这条街就能躲开那追着人堆炸的炮弹。
小鬼子顿时挤成了一团。
“掷弹筒!上掷弹筒!”
李明远端着一杆三八大盖,啪的一声,单膝跪地,
身后,几名掷弹筒手迅速在阴影里架起掷弹筒,匆忙调节刻度。
嗵!嗵!嗵!
三发榴弹升空,两发打偏了,一头扎进街道两侧的房里,第三发却像长了眼睛,不偏不倚地砸进日军扎堆的拐角。
轰!
火光一闪,七八个日军被气浪掀得飞起来,残肢断臂挂在了墙上。
小鬼子想架起歪把子还击,他们被死死堵在L型街道的拐角处,进退两难。
轰!
又是一发75榴弹,爆炸的火光中,能清楚地看到几个日军被气浪卷起,又砸回地面。
终于,这群被压着打的小鬼子学精了,或者说,是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群人一窝蜂的向来的方向溃逃。
没了军官,没有人组织侧翼迂回,也没有人掩护撤退,就那么逃走了。
李明远没有追,侧耳听了听炮击的声音,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说明前面没有了危险。
“走!”
他站起身一挥手,一行人陆续向前走去。
再往前几十米,街角矗立着一栋半塌的三层楼,院墙被炸得只剩半截,院子里布满了脸盆大小的弹坑。
院子中间,一堆火焰正熊熊燃烧,从那仅剩一些钢铁骨架中,看得出应该是一辆小汽车。
李明远停下脚步,看着这团燃烧的废铁,又看了看挂着的鬼子师团部标记,心中明白了。
怪不得刚才那个中队的鬼子会在这里,这是第三师团指挥部,他们来救人的!
确认了这栋三层洋楼就是日军的大脑后,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指挥部没了,那想必城内的旅团、联队、大队,此刻也成了一片废墟,既然这样,他就完全不用自己跑一趟了。
转身对身旁的一名排长吩咐着。
“你带着人,去东大街的银行、纺织厂、印染厂看看。
银行的东西都带上,纺织厂印染厂里有缝纫机、布匹、染料和针线的都带上,那是以后给弟兄们做军装的。
我去找马金平,让他派车过来,你们装好后,直接开往北门,速度一定要快!”
“是!”
那连长大声应了句,一挥手带着人,消失在黑暗里。
李明远没再停留,大步朝来的方向走去,他要去看看物资装的如何,顺便去医院看看赵德柱手术做成啥样了。
医院走廊里,那些鬼子医生护士的尸体已经拖到了院子里,但走廊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闻着令人作呕。
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着,门口两名士兵来回走动着,看到李明远,赶忙敬礼。
“连长。”
“情况怎么样了?”
“门没开过,刘医生也没有出来。”
“做了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了!”
李明远点点头,他不知道做手术的得多久,但既然开腹那就时间短不了。
他没有再离开,在走廊外来回踱着步,听着城内外不时响起的炮声,思考着这次能带回去多少东西。
门忽然开了。
白牧云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套着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弹片对着李明远挥了挥。
“取出来了,弹片没有打伤内脏,只伤了腹膜,这是万幸。
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只要不感染就能活过来!”
李明远点点头,看向手术室里。
赵德柱躺在手术台上昏迷不醒,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林挽秋和高桂芳正在里面收拾东西,旁边放着几个大包。
李明远转头看向白牧云。
“现在能走吗?”
“能!”
白牧云把那块弹片塞进口袋,从一旁的一名士兵身上掏出一罐罐头,舔了舔嘴唇。
“我现在终于可以吃了,小鬼子差点饿死我!对了…”
他抬头。
“身下多铺点褥子,尽量不要乱晃动!”
“好!”
李明远不再多问,转身吼道。
“去找副好的担架,多找点被子和褥子。”
“是!”
这时,街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排汽车开着大灯停在了医院外的街道上。
马金平带着几个人快步跑了进来,来到李明远跟前,附耳低语。
“连长,银行都收拾了,我算了下,现大洋有两万多、金条只有十根!纺织厂里拉了十八台缝纫、几百匹布!印染厂的染料挑了些黄绿色带着!”
“好,抬担架,我们走!快!”
李明远一挥手,又补了一句。
“多带些被子褥子,塞住担架,不要让晃!”
众人七手八脚,眨眼间把担架抬上一辆空着的卡车。
李明远跳上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拽着车门往后看了看,所有人都已经上了车,挥了挥手。
“走北门!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