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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章 有人来了

    接下来挑选驻地,整整又花了三天时间,沿途顺带着还收拢了两百多号逃进山的溃兵。

    这些人窝在山里,衣衫褴褛,没吃的就抢老百姓的东西吃,再不管,真就落草成匪了。

    陈归挑选了些底子好的,加在直属连里,这样五个连队就都成了两百人,剩下的还够成立个辎重队,只是辎重队一时没想好合适的负责人手,便自己一手管了。

    等三个连的驻地敲定,部队分批次拉出去开始建立各自的营地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这天阴沉沉的,到了下午时分,山里飘起了小雪沫子,虽然落地即化,但天气依然冷的厉害。

    陈归终于把他那叫鬼子大佐军服换了下来,换上了新制作的灰蓝色军服,只是还没有领章。

    他身上裹着件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呢子大衣,坐在屋里,正对着地图标记周边日军的布防点,寻思着下一步该去进攻哪里。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宋致联。

    黄埔十一期学生,抗战爆发后提前毕业进入了八十八师当了排长,金陵保卫战打光了部队后被俘。

    后来被押送到句容准备处死用来威胁陈归,上次顺手捞了出来。

    这人年纪不大,二十四五,长着张娃娃脸,眉眼间却带着老兵才有的那股沉郁气。

    陈归见他底子硬、懂参谋、枪法准,索性破格提拔,让他带了直属连,也就是支队的警卫连。

    “头儿,外面有个百姓找您,说有情报要和您说。”

    陈归没抬头,手上的笔还悬在桌面的地图上。

    “附近山上的,还是山下刚上来的?”

    他怕的是又和上次一样,鬼子会不会再出啥阴招,逼他下山。

    宋致联知道他的顾虑,解释道。

    “是附近山上的,以前带着驮马给咱们搬过东西,我见过两面,脸熟。”

    “嗯!”

    陈归点点头,披上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屋外,一个满脸皱纹,头发半白的汉子缩着脖子四下打量,手里攥着顶破毡帽。

    看见陈归出来,眼睛一亮,紧走两步迎了过来,他是认识陈归的。

    “长官!”

    老汉压低声音,凑到跟前。

    “今儿个晌午,来了两个生人,穿长衫,戴礼帽,手里还提着个亮皮箱,在咱那一片挨着山头转悠,到处打听这山里哪有驻军,哪位是陈长官?”

    陈归眉头微微皱起,一时没有想明白这是什么路数,鬼子找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两个人?”

    “就俩!”

    老汉啐了一口,满脸嫌恶。

    “说话文绉绉的,拿腔拿调,看人的眼神跟看泥腿子似的,鼻孔朝天!老李头说不知道,他们还甩出两块大洋要收买!

    长官,依我看呢,不是鬼子假扮的,就是二狗子!这年月,谁家正经人敢这么招摇撞骗的进山?”

    陈归没立刻接话。

    他眯起眼,脑海中的全息地图慢慢划拉着。

    以营地为中心,方圆十里内,没有一个黄点,更不用说红点,只有聚在一起的成片的绿点,也就是说不是小鬼子也不是汉奸了?

    那就是友方了?

    陈归心里疑云顿生。

    绿点意味着脑袋这个玩意认定这两人对他没有敌意,甚至可能是友军,可听这说辞,这两人确实不像什么正经好人呐!

    陈归收敛心神。

    “他们还说什么了?”

    “那两玩意说是仰慕长官您打鬼子,特意从金陵方向来投军的。

    呸!

    说着,老汉又啐了口。

    “谁家投军有提皮箱来的?有拿大洋堵老百姓嘴的?我看就是想摸您的底,好引鬼子来围剿!”

    陈归点点头,伸手从摸出两块大洋,他如今怀里常备着这个,就为应付这种报信的老乡。

    “老哥,谢了啊,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定要提前说。”

    “啊呀!咋能要么!”

    老汉一把推开大洋,死活不要。

    陈归佯装不悦,把大洋强行塞进老汉冻得有些开裂的手心。

    “您拿着,还得劳烦您一趟,带我们去认认人,这路上怎么能让您白跑了?”

    老汉见推辞不过,只能握着大洋,重重点头。

    “成!长官您跟我来,那俩鳖孙还在我侄子的茅棚里坐着呢,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实在不行我给狗日的下个药,药倒他们,您一把就抓住了!”

    陈归哭笑不得赶忙拒绝了这好意,回头对宋致联摆了摆头。

    “带上一个班,我们去看看这是哪路神仙。”

    “是!”

    宋致联转身去找人。

    陈归把大衣放进屋中,一行人跟在老汉身后快速向那里走去。

    路上原本荒无人迹的山坡,随着营地的建立,已被踩出一条条四通八达的小路,连接到各处。

    顺着小路,还没走了一个小时,便到了老汉住的茅棚前。

    宋致联一抬手,身后十余人瞬间散开,端着步枪,压着步子呈扇形包抄了过去。

    陈归在十步外站住脚步,没有靠前,只是静静等着。

    片刻后,茅棚里骤然传来一声大吼。

    “长官,就是这两人!”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呼喝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两个身穿藏青色长袍、头戴黑色礼帽的身影被几支步枪顶着,踉跄着推了出来。

    “头儿,他们有枪!”

    一名士兵从两人腰间各搜出一把勃朗宁,高高举起。

    “别!别抢!我们不是敌人!”

    拿着皮箱的那人,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死死拽着箱子不肯松手,脸都憋红了。

    旁边一人步枪一抬,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脑门上。

    “松手!”

    不拿箱子的那人显然镇定得多。

    他举着双手,目光迅速扫过包围圈,最终落在陈归身上。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皮白净,虽然被枪指着,语气却还带着一股子毫不畏惧的从容。

    “我们找陈归陈长官!真不是敌人,自己人!”

    宋致联扫了眼陈归,见他毫无反应,上前一步,南部十四式手枪已经握在了手中。

    “那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不敢抬手,只得用下巴朝旁边努了努。

    “证件…都在那口箱子里,但只能给陈长官亲阅。”

    宋致联一时拿不准,侧头看向陈归。

    陈归盯着那人看了两秒,想起了那次在句容遇到的那个代号木匠的人,同样的做派,同样的语气。

    他点了点头。

    “那就打开看看。”

    得到许可,拽着皮箱的长袍男子这才悻悻松了手。

    宋致联接过箱子,掀开箱盖,在一叠衣物和文件袋里翻出两个墨绿色的小本本。

    他扫了一眼封面,神色微变,快步走到陈归面前,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