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想了想,这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一箱炮弹四发就有五十多斤,一人扛着走夜路不算太吃力。
“行,就这么办!每人扛一箱,到了地方卸车上。”
“好嘞!”
张德才应了声,转身指挥着十几名士兵开始背弹药箱,陈归则钻进卡车,一脚油门下去,卡车拖着高射炮咆哮着驶出营地,向着停车的地方驶去。
卡车没敢开灯,全凭陈归靠着脑海中地图规划路线。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停三辆卡车的地方。
车厢里,那个鬼子记者还被捆着双手,嘴里塞着破一块布,看到陈归,立刻呜呜哇哇的挣扎了起来,身子不断拱着。
“拖下来!”
陈归冷笑了一声。
“把相机带上,等会儿炸完让他拍几张照片,我们也宣传宣传!”
乔成嘿嘿一笑,跳上车厢,一把拎起小鬼子,递了下来。
这个瘦削的汉子,没看出来还有这把子力气。
旁边,迫击炮部件和弹药箱已经拆解背好,就等着命令了。
“走!”
陈归扫了眼,大手一挥,当先钻入了黑暗中。
停车这个地方距离机场还有三公里多。
远远望去,机场方向的夜空被几盏探照灯来回扫射着,监视着每一个靠近机场的方向。
陈归猫着腰,快步走着,最后停在一处地势低洼的背坡后。
这里离机场差不多两公里,探照灯照不到,又是81迫击炮最好能的射程。
陈归竖起炮管,微微一比划,机场跑道、停机坪、油库、弹药棚、营房,全部在覆盖范围内。
而且这处洼地三面低,一面靠坡,炮口火焰能被土坡遮住大半,打完就跑,绝对是好地方。
“就这儿,都下来!把炮组装起来,燃烧弹和高爆弹分开放。”
陈归蹲在地上,眯眼看着机场方向那时不时扫过来,却什么也看不到的探照灯,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我们给小鬼子送个大的!”
听到终于要开打了,一群人压了一路的心情,此刻终于能发泄出来,一个个兴奋的搬炮弹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快,高爆弹放这边!!”
“又能炸狗日的小鬼子了!”
“那拍照的小鬼子呢,现在放了?”
“着啥急,等头儿发话…”
耳边不断传来压的极低的议论声,陈归没有阻止。
身旁,二十多发高爆弹和十来发燃烧弹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了地上。
他抬手叫住还在往外搬的士兵:“够了,剩下的先放着。”
众人迅速把箱子盖好,又从附近拖来许一些枯枝灌木,在洼地靠机场方向的高处密密实实的挡了起来。
炮口的火焰,只要被鬼子捕捉到,那炮弹也会跟着过来,能挡一点是一点。
一切就绪。
乔成抱着一发燃烧弹,站在张德才身侧,看着陈归半跪在炮后,一手扶着炮管,一手调着炮位,嘴角的笑容压再也压不住了。
终于轮到自己给陈归递炮弹了,如果能像紫金山一样炸死一个鬼子将军,那自己即便死了,不也死而无憾了么!
炮口的红点落在了机场边缘一座独立的木屋顶上,一个鬼子军官正在呼呼大睡,全然不知道死到临头了。
“高爆弹!”
张德才上前一步,拧开保险,将高爆弹塞进炮口。
嗵!
一声闷响,炮口在灌木丛组成的伪装后喷开一蓬短促的火光,炮弹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夜空中。
那枚高爆弹像长了眼睛,精准的砸在了木屋顶上,穿透木板在房间正中央炸开。
睡梦中的日军机场指挥官,连眼都没睁,就被冲击波拍成了糊在墙上的影子。
“高爆弹!”
陈归微微调了下炮口,红点已经落在机场边缘三个硕大的储油罐最中间一个。
嗵!
第一发高爆弹正中中间油罐的灌顶,几毫米厚的钢板并没有被直接炸开,但罐顶的子盖、呼吸阀连同周围的加强筋,被冲击波整个掀飞。
居然没炸,也没起火?
陈归眯了眯眼,有些意外。
一发不行那就再来一发!
“燃烧弹!”
乔成抱着燃烧弹的手中已经全是汗,听到叫声,稳稳的将燃烧弹塞进炮口。
嗵!
燃烧弹拖着暗红的尾迹,精准落在被炸开的顶盖处。
机场里,一个刚被防空警报惊醒的小鬼子军曹提着裤子冲出营房,就被一声爆炸吓得趴在了地上。
顺着爆炸的火光,他看到了那颗炸在了油罐顶部的高爆弹。
他知道那个罐里的油快要见底了,还没来得及补充,罐中全是油气混合物,一点火星就要遭殃。
“要爆炸了…”
他嘴里呜咽着发出一声颤抖的低语。
轰!
一颗燃烧弹落在罐顶,比刚才剧烈十倍的爆炸撕裂夜空,狂暴的气浪和火焰同时引燃旁边两个油罐,连环殉爆。
一块扭曲的罐体碎片呼啸着扫过小鬼子军曹刚刚趴着的位置,人影瞬间消失不见。
冲击波将停机坪边缘的三架九六式轰炸机掀翻,油箱破裂瞬间引起大火。
更可怕的是,油罐中没有引爆的油料正烧着熊熊大火,流向不远处的停靠的机群。
整个机场上空,亮如白昼!
“高爆弹!”
陈归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眼睛微微眯着,完全进入了状态。
炮口微微转动,红点落在了机场东侧那座钢筋混凝土制作的弹药棚顶上。
嗵!嗵!嗵!
三发高爆弹接连砸弹药蓬顶同一个位置。
第一发在混凝土上炸开一个小坑。
第二发同样的位置炸的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第三发高爆弹撕碎了钢筋,小坑更大了一些。
一个小鬼子飞行员正边跑边扣着衣服扣子,冲向一架还完好的战斗机,意图飞上天空保存飞机寻找敌人。
他下意识的回头,目光落在弹药库顶棚,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怎么可能…在同一个位置?”
他无意识的呢喃着,已经陷入了对人生的巨大怀疑。
他明明看到三发炮弹落在了同一个位置,那是意图炸开弹药库,引起弹药殉爆。
可炮弹怎么可能落在同一个位置呢?
耳边似乎听到第四发炮弹落入棚内的闷响。
是哑弹吗?
天蝗在上!
求你了,变成哑弹吧…
念头还没转完,弹药库的混凝土顶盖像一张薄薄的白纸,被撕成了碎片。
几十枚250公斤级航空炸弹、成吨的机枪弹链和发射药,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轰隆隆隆!
大地在颤抖!
天空在燃烧!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机场东侧腾空而起,火球吞噬了大半个停机坪,冲击波呈环形横扫,跑道上的飞机被掀飞、撕裂、撞成一团团燃烧的火球。
那个小鬼子飞行员眼睁睁的看着火焰席卷而来,又被气浪狠狠甩在一架轰炸机的驾驶舱玻璃上,砸进了飞机驾驶舱。
营地里的日军刚刚涌出营房,就被这股冲击波扫倒一片。
仅存的一盏探照灯疯狂转动着,光柱在机场外围乱扫,却什么也看不到。
一个小鬼子军官从地上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嘶吼着指挥十几个士兵去搬氢气观测气球,他们想升空寻找炮弹从哪里打来的。
“气球!快放气球!”
两个日军钻进吊篮,氢气还没完全充满,气球已经开始缓慢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