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公社,公所。
“王诏呢,叫王诏出来,老子是他亲二伯,他敢欺侮尊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让他出来见我,不要派些猫三狗四的人来!”
王韶潜大吼大叫着,但颤斗的身体出卖了他,这老东西有些害怕了。
“烧鸭仔,少他妈在这人五人六的,你以为你是谁,这是王家的地盘,不是你李家的。”
大埔李氏社董也是苦出身,家里是卖烧鸭的,所以他爸叫做烧鸭佬,他妈叫做烧鸭婆,他姐姐叫烧鸭妹,他则叫烧鸭仔。
小时候一直这样被叫到大,连名字都快被街坊邻居忘了。
发达之后,李社董最讨厌别人叫他烧鸭仔,因为这会激起他对幼时苦难生活的痛苦回忆。
是以听了这话,怒极反笑的李社董右手猛地一甩,藏在袖子中的匕首露了出来。
“好啊,有备而来是吧!”王韶潜脸色雪白,但仗着身后还有大批支持者,倒是人倒架子不倒。
他以为王诏就藏在公所书房的密室后面,于是破口大骂起来。
“王诏,你给老子出来,给长辈摆鸿门宴是吧,你胆子大了你,有出息了你。”
“可惜你不是楚霸王,老子也不是汉高祖!”
不过这一吼,王韶潜顿时感觉征兆有些不祥,什么他妈的叫老子不是汉高祖。
汉高祖可是成功从鸿门宴脱身的,不是汉高祖岂不是要遭?
“叫弟兄们都进来,就这几号人,还拿不下咱们!”情急之中,王韶潜想起了自己还带了几个护卫,此刻就在门外。
但回应他的不是护卫的脚步声,而是一阵阵惨叫,不一会,洪仁义就好整以暇地走了进来,除了衣襟上沾着几滴鲜血。
“二老爷不用喊了,你在里面发威的时候,你外面的护卫早被我们解决了。”
王韶潜难以置信地看着洪仁义,“是你这狗崽子,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
你从哪调的人能这么快拿下老子的丁勇,不可能,不可能!”
王二老爷虽然有点利令智昏,但人并不傻,基本的警剔还是有的。
他来公所开社董会的时候,专门让人盯了沙河民团和王诏身边护卫的梢,发现没有异动他才带着十几个人就来开会的。
“二老爷还真是高看自己,收拾你还用出动民团和内宅勇,晚辈那些同学就足够了。”
洪仁义口中的同学不是韦绍光那里的韦门兄弟会,他们毕竟是老广,不适合深度参与客家人的清理门户。
所以这些同学,是跟洪仁义一样,父辈战死在了三元里抗英运动中,被王家养起来的‘御林军’。
这一批人有一百七八十个,完全成了孤儿的有四十多个。
由于都父母双亡,这些孩子非常抱团,毕竟在这个时代,孤儿被欺负和歧视几乎是天然的。
不抱团的很容易遭遇霸凌。
所以等洪仁义有出头迹象后,原本的‘御林军’伙伴就来找他,希望洪仁义能照拂他们,他们愿意拜洪仁义为带头大哥。
王家这些‘御林军’原本是王韶光为性格有些软的儿子王诏培养的,由他亲自监督武术和学业,因此大部分允文允武,不能当一般的半大青年来看。
洪仁义早就注意到了他这些同学,他们不来‘拜码头’,洪仁义还要抽空去拉拢他们呢。
“吊之北!”王韶潜悔恨的脸都扭曲了,“老子打了一辈子雁,临老被你们这群禾秕子(小麻雀)给啄瞎了眼睛!”
“跟他们拼了啊!”跟着王韶潜的赵社董发家前是混石厂的,做过工头,心狠手辣孔武有力。
他大吼一声,也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就朝着洪仁义冲去。
‘啪!’
火光一闪,洪仁义抬手就是一枪,十五米的距离,他要试试自己手搓的左轮威力如何。
胖大的赵社董只感觉胸前一热,他摸了一把好象是血,顿时更加愤怒。
可是他继续跑了两步,就感觉浑身乏力,随后眼前一黑就栽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社董也要冲过来,洪仁义稍微瞄准后,连开五枪
‘砰!砰!...砰!’
这个社董身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血洞,轻微颤斗后,他也翻倒在了地上。
这下洪仁义放心了,自己精心打造的四把左轮威力尚可,应该与那款经典的M1873相差无几。
唯一的问题就是只能手工打造,要他亲力亲为且造价高昂。
不过用来初始阶段闯江湖、立名号还是够用了。
想到这,洪仁义突然想起看看威力,于是当着王韶潜的面掏出匕首,直接在地上两个社董的身上挖了起来。
不知道看看穿透力如何,能不能打出空腔效应。
最惨的是赵社董,他身强力强,一枪打中了肺部却没立刻死去,还在地上无意识地轻微挣扎。
洪仁义此时直接上手给他做开胸手术,顿时痛得赵社董把最后的气力都用在了惨叫上。
一声声惨叫中,赵社董努力抬起头看着王韶潜,眼中射出的全是对生命的渴望。
“你这狗崽子,王诏经常去韦家,我早该想到的。”王韶潜面色惨白,他努力用手撑在椅背上,尽力不让自己腿一软就瘫下去。
“二老爷好命呐,社首只是让你们全家去婆罗洲,兰芳公司的东万律也是大城市,日子不会难过的!”
‘他们在撒谎,我应该冲出去,从窗子跳出去,说不定能跑回家!’
王韶潜的智商在给他疯狂报警,但对于生的渴望促使他不断脑补自己或许确实可以去婆罗州。
“交出公库钥匙,交出所有店铺、房产的官契以及私田和你霸占的公田之官契与老契。
除了这些,你们所有人,家中的现钱与金银细软都可以带走。”
洪仁义魔鬼般地蛊惑着,“二老爷,你别把晚辈的耐心给耗光了,如果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就别怪我鱼死网破。”
“是啊二老爷,社首是个什么脾性你是知道的,他哪有胆子背上不孝的名声来害你这二伯的性命呢。
可咱们是真被你老逼得走投无路了,没有公社的庇护,我们这些人能得个流放伊宁都是官府开恩。”
“二老爷,你真要我们死的话,那我们就只有让你全家都死了!”也有社董出来劝说,而且话说得合情合理。
王韶潜眼珠子一顿乱转,实在想不出可以完全脱身的机会,于是在一群人的逼迫下,他长叹一声,松开支撑身体的手,瘫倒在了太师椅上。
随着王韶潜双目紧闭认命,其馀几个跟着王韶潜的社董也纷纷瘫倒在了房屋中,失去了全部的反抗意志。
入夜,夜色微凉,冷风习习。
属于洪顺堂的大船正开往珠江口,但王韶潜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这条船是平底的近海内河船,不是能穿海过洋的大海船。
“阿爸,阿爸救我!”
“阿公,阿公我不想死啊!”
正在此时,儿孙辈也发现了不妙,顿时惨叫了起来。
反应过来的王韶潜一拳向着离他最近的洪顺堂打手打去,打手早有准备,轻松躲过王韶潜的拳头,反手柄他压在了身下。
“洪仁义,洪仁义,你这个小畜生,你给我出来!”王韶潜大声怒吼着。
“二老爷,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又骂人呢?”洪仁义出来了,皮笑肉不笑回答道。
“阿义,阿义小哥,我还藏了一批金银,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就把藏宝的地方告诉你。”见洪仁义出现,王韶潜却不骂了。
“晚了,你的头号护卫早就把你给卖了,他拿了我二百两银子,回赣州老家买田买地过逍遥日子了。”洪仁义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相信王韶潜一点也不藏私呢。
“草拟阿妈的,洪阿义,你不讲究,你说了要让我们家去婆罗州,去兰芳公司的!”王韶潜失去了所有的筹码,再次破口大骂了起来。
“是啊,晚辈说话算话,又没说不办。”洪仁义冷着脸,一拍手就有人送来了一个王韶潜很熟悉的东西。
广式三百六十度全景沉浸体验式单兵潜水艇!
咳咳,就是猪笼。
“二老爷,一会你们全家就乘坐这个先下到海底,然后顺着洋流啊,很快就能漂到婆罗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