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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拒不认错,侯亮平的特权阶层嘴脸

    白炽灯惨白的光线从头顶倾泻,将留置室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空调出风口呼啸着喷吐冷风,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的焦油味与刺鼻的消毒水味。

    侯亮平被手铐锁在固定椅上。他的手指像抽筋般死死戳在那份提审记录的末尾。那上面,除了他的名字,还有另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林城,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上面除了我,还有谁的名字!”侯亮平猛地直起腰,手腕用力拉扯,金属手铐撞击铁管,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脆响。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眼底透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陆亦可!汉东省反贪局一处处长!当时她就带人守在门外,全程配合我的审讯!你敢说这是违规?你敢把她一起抓了吗!”

    侯亮平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充血的眼睛里,激起一阵刺痛,但他连眨都没眨一下。他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疯狂地向林城展示着自己的底牌。

    “她母亲是汉东省高院的吴法官!她小姨是汉东省委副书记!你动我一个试试!你这是在向整个汉东的政法系统开战!”侯亮平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特权阶层被逼入绝境后的歇斯底里,“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刚空降的纪委副书记,真把自己当成审判一切的活阎王了?”

    他太懂体制内的潜规则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把水搅浑,把足够多的背景和利益集团捆绑在一起,就算是省委一把手,也得投鼠忌器。

    林城坐在金属桌后,身姿挺拔如松。冷气吹散了桌面上残留的烟灰,却吹不动他毫无波澜的瞳孔。

    “拿别人的背景来给自己壮胆。”林城声音平缓,不带一丝起伏,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侯亮平,你这套狐假虎威的把戏,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低劣。”

    “你少给我扣帽子!”侯亮平怒火中烧。他最恨别人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这会撕开他引以为傲的精英外衣,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自卑。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腕被手铐勒出深深的血痕,渗出殷红的血丝。“对付蔡成功这种滑头,不用点非常规手段,他能吐出真东西?这是办案的必然选择!是我的‘忍道’!”

    侯亮平大言不惭地吼着,将违规行为包装得冠冕堂皇:“我来汉东,是带着最高检的意志!是为了斩断这里的腐败羁绊!只要能保住汉东的‘玉’,只要能撕开大风厂的口子,程序上的一点瑕疵算什么?我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蔡成功只是个耗材!牺牲一个耗材,换取整个汉东的清明,这笔账你不懂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原本佝偻的脊背再次挺直,甚至摆出了一副反贪局长教训下属的架势。

    “反倒是你!林城!”侯亮平伸出被铐住的双手,隔空点着林城的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带着人冲进反贪局,强行打断我的审讯。你安的什么心?你敢说你不是在替祁同伟、替高育良他们打掩护?你才是汉东最大的腐败保护伞!”

    单向玻璃外。

    张慧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无耻!太无耻了!”她咬紧牙关,死死盯着玻璃内那个大放厥词的男人,“明明是自己无视法纪、搞刑讯逼供,居然倒打一耙!把黑的说成白的!”

    旁边一名年轻的九室调查员气得眼眶通红:“这种人怎么混进最高检的?满嘴的大局和正义,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他把法律当成什么了?他个人的私器吗!”

    留置室内。

    林城站起身。皮鞋底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嗒、嗒、嗒”,每一步都像踩在侯亮平的心脏上。

    他在距离侯亮平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伪善的脸。

    “执棋者?”林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嘲弄。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揪住侯亮平灰色的囚服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硬生生扯得向前倾去。金属手铐瞬间绷紧,勒进肉里。

    “呃!”侯亮平发出一声闷哼,被迫仰起头,对上了林城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

    “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局,却把法律踩在脚下。你觉得陆亦可的背景能保你,你觉得最高检的牌子能护你。”林城的声音极低,却字字诛心,“你骨子里,只认权力,根本不认法理。你这种打着正义旗号的特权阶层,比那些明目张胆的贪官更让人恶心!”

    林城手腕发力,狠狠一推。

    “砰!”

    侯亮平重重地跌回椅背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权力就是用来办事的!”侯亮平梗着脖子,双眼猩红如血,“没有权力,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林城,你别以为拿了一段违规审讯的录音就能钉死我!”

    他疯狂地叫嚣着,企图用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恐慌:“这顶多算工作失误!算不上违法!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我受贿的铁证,我保证,只要我走出这扇门,第一件事就是扒了你这身皮!”

    侯亮平在赌。

    他笃定自己收蔡成功那五十万的手段天衣无缝。那笔钱走的是海外亲戚的地下钱庄,转了七八道弯,连钟小艾都不知道。地方纪委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查到资金流水?

    只要没有受贿的死证,单凭程序违规,组织上最多给他个内部警告。等风头一过,钟家稍微运作一下,他依然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反贪英雄。

    “你没有实质证据!”侯亮平死死盯着林城,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你马上把我放了,今天的事,我还可以当没发生过。否则,你承受不起京都的怒火!”

    林城看着他这张死不悔改的脸,眼底的嘲弄彻底化为了实质的杀意。

    “不见棺材不落泪。”

    林城转身,重新坐回金属桌前。他没有再看侯亮平一眼,而是将手伸向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既然你觉得程序瑕疵不是事。”林城修长的手指捏住一个加密的微型硬盘,将其插入桌面设备的接口,“既然你非要看受贿的铁证。”

    侯亮平的笑声戛然而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林城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那我就成全你。”

    “咔哒。”

    留置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名身材魁梧的纪委调查员,一左一右,架着一个浑身瘫软、穿着宽大病号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几乎是被拖拽着来到了审讯桌前。

    侯亮平下意识地转过头。

    当他看清那男人的脸时,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蔡……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