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省委大楼前的空地，吹得道旁的常青树沙沙作响。
林城站在台阶下，手里握着那部造型厚重的加密卫星电话。塑料外壳在夜风中透着冰凉的质感。听筒里，钟家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红色U盘。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尖刀，精准地挑开了林城压抑十年的血痂。十年前，他父亲林建国就是因为查到了涉及京都门阀的绝密账本，将其存入那个红色U盘，最终落得个被构陷贪腐、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今，这群高高在上的刽子手，居然还敢用这种施舍般的语气来要东西。
林城没有动怒，深邃的眼眸中反而泛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芒。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对着话筒缓缓开口。
“钟老，您这么大年纪还熬夜，对身体不好。”林城语气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晚辈的寒暄，“至于那个U盘，汉东的水太深，我怕您派来的人，有命拿，没命回。”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顿了一秒。
显然，这位在京都翻手为云的国级大佬，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地方上的厅级干部，敢用这种近乎死亡威胁的口吻跟他说话。
“年轻人，你是在玩火。”老爷子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隔着上千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森寒的杀机，“汉东的规矩，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纪委副书记能定的。过刚易折的道理，你父亲当年没教好你？”
“规矩是党纪国法定的，不是你钟家四合院里定的。”林城毫不客气地打断，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小艾同志的案子，中纪委第八巡视组已经接手。您要是有意见，可以亲自去跟陈长青组长谈。我林城，只管抓人！”
说完，他拇指用力，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站在半步开外的张慧，亲眼看着林城挂断了那位传说中老爷子的红机，喉咙不自觉地剧烈吞咽了一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林书记。”张慧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可是京都的……”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林城将卫星电话扔回给张慧，转身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帕萨特，“回纪委。钟家这帮人习惯了只手遮天，今晚肯定会狗急跳墙。”
帕萨特引擎轰鸣，撕破了汉东省委大院的寂静，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都。
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内，沉香木的香气在古色古香的书房里缭绕。
钟老爷子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阴翳。他将电话重重搁在紫檀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爸！他怎么说？”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钟小艾踩着高跟鞋冲了进来。她精致的妆容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起伏着。自从在电话里被林城当众宣读立案调查后，她在这个圈子里的脸面就被彻底撕碎了，成了各大家族暗地里的笑柄。
“狂妄至极。”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林建国那个儿子，是回来索命的。”
“一个地方上的土鳖，真以为靠上陈长青就能翻天了？”钟小艾咬着牙，手指死死攥着手机，修长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爸，亮平还在他手里！那份海外洗钱的流水一旦被坐实，我这辈子的前途就完了！绝对不能让他把案子办成铁案！”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太师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钟家的规矩里，这就是默许。
钟小艾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她立刻转身走出书房，站在庭院的抄手游廊下，开始疯狂拨打电话。
第一通，打给了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
“秦叔叔，是我，小艾。”她的语气瞬间切换成委屈又强硬的姿态，“汉东那个林城疯了，他在常委会上逼宫沙瑞金，现在还要强行给亮平定罪！您不能不管。”
电话那头，秦思远叹了口气，语气透着几分顾虑：“小艾啊，陈长青已经介入了，这事儿棘手。中纪委那边盯得紧。”
“陈长青再硬，也得讲组织程序！”钟小艾冷笑一声，图穷匕见，“汉东纪委没有权限扣押最高检下派的干部。您立刻以最高检的名义发红头文件，派专案组连夜去汉东，把人强行提回京都！只要人到了京都，证据怎么定，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传来秦思远低沉的声音：“好，我马上安排。最迟两小时，调令会直接发到汉东省委和省纪委。”
挂断电话，钟小艾又连续拨通了几个核心号码。公安部某局、发改委某司……一张由特权与利益编织的隐秘巨网，正以这座四合院为中心，朝着汉东疯狂收拢。她要用绝对的权力降维打击，把林城碾成肉泥。
夜色渐深。
帕萨特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窗外路灯飞退，车内光线明暗交替。
林城靠在后座上，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系统的淡蓝色面板。
【叮！成功镇压汉东省委常委会，击溃高育良心理防线，公正点+5000！】
【检测到来自京都的极端政治干预，目标：钟小艾、秦思远。】
【自动解锁关联证据链：秦思远亲属在京州月牙湖项目中的暗股分红协议，以及最高检内部利益输送网络图。】
林城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钟家果然坐不住了，开始疯狂摇人。秦思远想来汉东抢人？好啊，既然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就连最高检反贪总局的盖子一起掀了。
“叮铃铃——”
前排张慧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她接通听了几句，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城，连声音都变了调。
“林书记，出事了！留置室那边来电，说有一批自称是最高检专案组的人，拿着秦思远的红头文件和调令，直接冲进了咱们纪委大院，要求立刻提走侯亮平！”
林城眼神一凛。
来得这么快？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不过半小时，人在京都的专案组绝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汉东。这是汉东内部有人在配合钟家演双簧，玩调虎离山！
“开快点。”林城冷声命令司机。
十五分钟后，帕萨特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在省纪委大院门口。
大院内此刻灯火通明。两辆挂着京都牌照的黑色考斯特堵在办公楼台阶前。几名穿着黑色夹克、气场冷厉的男人正和九室的调查员激烈推搡。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态度极其嚣张，指着九室副主任的鼻子大吼。
“看清楚！最高检反贪总局的提人调令！这是秦局长亲自签发的！你们汉东纪委算什么东西，敢扣押我们的人？耽误了事，你们负得起责吗！给我让开！”
林城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大步走上台阶，拨开人群，一把夺过那份文件。
他连内容都没看，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猛地发力。
“嘶啦——”
盖着最高检大红印章的调令，被林城当众撕成了两半。
纸屑在夜风中飞舞，飘落在中年男人的脚边。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安静。九室的调查员们瞪大了眼睛，那个中年男人更是满脸不可思议，刚要发作，林城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冷得掉渣。
“拿着一张传真复印件，就敢来汉东省纪委抢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林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中年男人，“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冲击纪委办案重地，张慧，叫武警，全部拿下！”
就在张慧准备下令抓人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辆挂着特殊军牌的越野车突然从大院外强行冲卡，撞断了起落杆，轮胎摩擦出焦糊味，一个甩尾停在台阶下。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打在林城身上。
车门弹开，一个穿着便衣、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赫然与林城之前在常委会上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男人无视了周围拔枪的武警，径直走到林城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林副书记，侯亮平这种废物，我不要。但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个红色U盘，我今天必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