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动我们，应该是让林城带着纪委的人，直接来我的二号楼，而不是封锁他自己的一号楼。这不合逻辑。”
他沉吟了片刻，像一个棋手在面对一盘诡异的残局。
“我们现在是瞎子，是聋子。这种情况，最是危险。”高育良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派人去看看，哪怕是看一眼，也要知道一号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武警封路，我们的人根本过不去。”
“硬闯当然不行。”高育良冷笑一声，那股属于大学教授的儒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政法委书记的森然，“我是省政法委书记，省委大院的安全，我负有领导责任。现在一号楼失联数小时，我派人去进行‘例行安保检查’，谁能说个不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
“你，亲自去。”高育良对着电话下令，“就以省公安厅的名义，去慰问执勤的武警官兵，顺便检查一号楼周边的安防设施是否存在隐患。记住，你的任务不是进去，是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里面的人，是慌，还是稳。观察外面的兵，是听沙瑞金的，还是听别人的！”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道，“去吧，万事小心。”
挂断电话，高育良再次走到窗前，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他总觉得，汉东的天，要变了。
……
半小时后。
省委一号楼外围的警戒线前。
祁同伟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带着两名下属，被一排面无表情的武警战士拦了下来。
“同志，我们是省公安厅的，奉命前来检查安保工作。”祁同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带队的武警排长只是瞥了一眼，便敬礼道：“对不起，祁厅长。我们接到的是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油盐不进！
祁同伟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能感觉到，这些武警战士身上的肃杀之气，远非寻常执勤可比。这是上过战场的兵，才有的眼神。
看来，老师的猜测是对的，里面绝对出大事了。
就在他准备再交涉几句，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时，警戒线内侧，一号楼地下车库的一个通风口旁，一个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身硝烟和血污的壮汉走了出来，正是雷豹。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像是要出来扔垃圾。
祁同伟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雷豹！林城的头号心腹！
他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林城一定在里面！
只见雷豹走到警戒线内侧的一个大型垃圾桶旁，极其随意地将手里的垃圾袋扔了进去。
或许是扔得太急，袋口没有扎紧。
垃圾袋撞在桶壁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出来。
几只沾着血的医用棉签、一个空了的葡萄糖瓶、还有……
一本深红色的、皮质的文件夹，从袋子里滑了出来，掉在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
借着警戒线的灯光，祁同伟的眼睛，死死地定格在了那本文件夹上。
文件夹的封面上，用烫金的大字，印着一行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头衔。
【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那本代表着汉东省最高权力的文件夹，此刻，就那样被随意地丢弃在垃圾桶旁，上面还沾着一些不明的、暗褐色的污迹。
雷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扔完垃圾，转身就回了楼里，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但祁同伟，却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沙瑞金……完了。
林城那条疯狗，真的……把天给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