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枫对她招了招手，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敏抿了抿唇，依言向林云枫身边走去。
“是不是对朕刚才的安排，觉得很费解？甚至有些荒唐？”
林云枫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
赵敏当然觉得费解，当然觉得荒唐！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直接指责皇帝，也不能质疑皇后。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迷茫：“陛下臣妾实在不懂。”
林云枫没有立刻解释，反而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敏儿你可知道，当初我与余樾一同起兵，最终为何是我坐上了这龙椅，而他甘愿为大将军，为我镇守北疆？”
赵敏一愣，没想到林云枫会突然问这个。
她想了想，按照自己对林云枫的崇拜和对外界传闻的理解，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陛下雄才伟略，智谋深远，心怀天下，乃是千古明君之相。”
“而余樾将军虽勇武过人，但终究只是善于征伐，却未必懂得治国安邦之道。”
她不敢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很明显，余樾是个只会杀人的屠夫，不配也没能力和林云枫争。
林云枫闻言，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转过身，看着赵敏，眼神里带着追忆和调侃：“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皇帝是我和他猜拳赢来的呢？”
“啊？” 赵敏美眸圆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猜拳？决定谁来当皇帝？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儿戏！
看着赵敏那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林云枫笑了笑，却没有继续解释这个玩笑是真是假。
他走到赵敏面前，目光带着一丝歉意。
“当年之事，逼死你的父皇母后，还有你的兄弟”
“我知你心中始终有恨，敏儿我无法辩解说那是完全正确的，也无法抹去你失去至亲的痛苦。”
“但当时形势所迫，我与余樾都别无选择。”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赵敏的脸颊，但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补偿你，尽我所能对你好。”
“而刚才我所做的一切，包括那些看似荒唐的安排，其实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 赵敏更加不解，甚至有些激动地抬头看着他。
“陛下若真是为了我，不是应该应该让我杀了余樾，为我的父母兄弟报仇吗？”
林云枫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话锋又是一转，问出了一个让赵敏恐惧的问题：
“敏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想当皇后吗？”
赵敏猛地抬头看向林云枫，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陛下这是在试探臣妾吗？”
皇后之位，母仪天下，哪个后宫女子不向往？
看着林云枫平静的眼神，赵敏知道，此刻任何虚伪的掩饰都是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坦诚道：“陛下，臣妾当然想，哪个女子不想站在心爱之人身边，共享尊荣？只是诸葛姐姐她”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有诸葛果在，皇后之位，与她无缘。
听到她的回答，林云枫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轻轻将赵敏拥入怀中，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傻敏儿，朕当然知道你想。”
“朕也想让你做朕的皇后，与朕并肩，共享这万里江山。”
“可你知道当年我和余樾为了抗衡吕公公。为了换取圣教的支持，我们不得不与圣教达成协议。”
“而协议的条件之一就是立圣教圣女诸葛果为后。”
感受到赵敏在他怀中一颤，林云枫继续道：“所以皇后的位置，从一开始朕就不愿意让她坐的。”
“那只是一个交易，一个暂时的平衡。朕真正想放在身边的皇后，一直是你敏儿。”
他松开赵敏，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缓缓说出了他今晚所有荒唐安排背后的真正目的：
“所以朕才要这么做。朕要把诸葛果，从皇后的位置上，推出去。而余樾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云枫看着赵敏眼中的震惊和不解，解释道：“余樾是朕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有能力、有胆量，能让她有感兴趣的人。”
“朕让他们一起负责选秀，给他们创造接触的机会，甚至促成一些事情的发生。”
“只要诸葛果和余樾之间有了瓜葛，圣教也无法再以此为由，过多干涉朕的后宫，干涉朕立你为后。”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扫清障碍，为了有朝一日，能名正言顺地，将凤印交到你的手中。”
“敏儿你明白朕的苦心了吗？”
赵敏呆呆地看着林云枫，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
原来陛下看似荒唐的行为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的谋划。
为了她，他不惜算计皇后，不惜利用余樾，不惜打破后宫的平衡，甚至可能引发与圣教的微妙冲突
所有的委屈、不解、甚至对他和余樾的恨意，此刻都在林云枫这番深情告白和长远谋划面前消散。
取而代之的无尽的感动和爱意。
“陛下”
赵敏再也控制不住，扑进林云枫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臣妾何德何能，让陛下为臣妾如此费心臣妾之前还误会陛下，还那般任性臣妾”
林云枫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了，不哭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从今往后，你只需相信朕，待在朕身边就好，其他的交给朕。”
不知过了多久，赵敏才从林云枫温暖的怀抱中，带着些许羞赧和满心的甜蜜，稍稍退开。
林云枫则看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敏儿，如果”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如果有一天，朕不在了或者朕死了，你会伤心吗？”
赵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娇嗔地握起粉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林云枫的胸口。
“陛下！好端端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臣妾当然会伤心，会难过死！”
但紧接着，她抬起头望着林云枫的眼睛，眼神毫不作伪：“不过陛下去哪里，臣妾就去哪里。”
“若是陛下真的有什么不测，臣妾绝不独活！黄泉路上，臣妾也要陪着陛下！”
她说的时候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泪光，仿佛那可怕的情景已经发生，而她已下定决心追随。
这不仅是情话，更像是誓言。
林云枫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情感，最终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再次将赵敏轻轻揽入怀中，：“傻丫头”
说著林云枫的目光，越过赵敏的肩膀，投向御书房侧门的方向。
那是诸葛果拖着醉醺醺的余樾离开的地方。
他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对着那个方向，默默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对不起，余樾。我真的不能陪你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