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樾离开了御书房,朝着后宫某个方向走去。
他越走越慢,脸上的表情也越是纠结。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看似朴素、甚至有些冷清的宫殿前。
说它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个带独立院落的小院子,与后宫其他妃嫔奢华富丽的宫殿截然不同。
这里便是皇后诸葛果的居所凤栖阁。
据说里面的宫女,也都是她从圣教带来的师妹,与其说是宫女不如说是护卫。
站在紧闭的院门前,余樾深吸了好几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轻轻敲了敲门。
“皇后娘娘我到了?我可以进来嘛?”
他的声音比起平时,听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
院内寂静了片刻。
就在余樾以为诸葛果没听见或者故意晾着他,考虑要不要再敲一次的时候
“进来吧。”
清冷平静的女声从院内传来,听不出喜怒。
余樾只能硬著头皮,推开了那扇对他而言仿佛重若千斤的院门。
门内是一个简洁到有些冷清的院落。
几丛翠竹,一方石桌,两个石凳,再无他物。
而一身白衣的诸葛果,就静静地站在那石桌旁,背对着他。
听到推门声,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落在了余樾身上。
“皇后娘娘,不知您找我来,有何吩咐啊?”
余樾刻意用了敬语,试图营造一种我很规矩,我很听话的假象。
诸葛果闻言,那双柳眉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颇为不喜。
“不要称呼我为皇后。”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认真:“我不喜欢那个称呼。”
余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冰块脸虽然顶着皇后的名头,但似乎从来就没把自己真的当成后宫之主。
对她而言,这或许更像是一个不得不承担的责任,甚至是一个束缚。
她更在意的,恐怕还是她那个圣教圣女的身份。
想到这里,余樾心里那点紧张感稍微褪去了一些。
他挠了挠头,露出了带着点无赖的笑容:“行行行,知道了,诸葛果。”
他本来就更习惯直呼其名,刚才那么客气,纯粹是心里发虚。
“对啦!诸葛果,你特意叫我过来,到底有啥事?不会就为了纠正我的称呼吧?”
诸葛果果然没有在称呼上继续纠缠,她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
听到余樾的问题,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晰:“之前我师尊找过我。”
她提到师尊时,语气里带着恭敬:“她得到消息,前一阵魔教在你戍守的北境一带,活动异常频繁。
说完诸葛果抬起眼眸,直视著余樾:“你有没有察觉什么?或者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魔教中人?”
魔教?北境?
余樾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那个一颦一笑都勾魂夺魄的狐媚娘。
他下意识地,嘴角就勾起了略显荡漾的笑容。
那个小妖精啊!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北境。
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诸葛果的眼睛。
诸葛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见过。” 余樾也没打算瞒着,很干脆地承认了,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说道:“魔教的圣女狐媚娘,找过我。”
“狐媚娘找你?” 诸葛果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里面多了几分紧绷。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道:“她找你做什么?有何企图?”
关于魔教尤其是这位以魅惑和诡诈著称的圣女,圣教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
她突然接触余樾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绝非好事。
余樾看到诸葛果这副略显紧张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又上来了。
他故意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嗨!能有什么企图?”
“无非就是看着你现在当了皇后,圣教也跟着水涨船高,势力越来越大,他们魔教坐不住了呗。”
他模仿著!大概就这意思。”
“那你怎么说?” 诸葛果立刻追问,目光紧紧锁定余樾,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我能怎么说?” 余樾翻了个白眼,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诸葛果,当然只敢看一眼,“当然是拒绝啊!”
“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再说了我跟你们圣教呃,跟你好歹也算有点交情。”
“虽然你这人冷了点,但总比那些藏头露尾的魔教妖人靠谱吧?”
听到余樾毫不犹豫地说拒绝,诸葛果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她的表情依旧清冷,只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告诫的意味说道:“你做得对!”
“魔教之人,尤其是那狐媚娘,最擅长的便是以美色惑人,玩弄人心,手段诡谲莫测。”
“你需得多加提防,莫要著了她的道。”
她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显然是真心提醒。
余樾一听美色惑人,脑子里立刻又浮现出狐媚娘那妖娆的身段和勾魂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更加荡漾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提防?提防什么?让她来迷惑啊!”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到时候老子直接白嫖!占完便宜不认账,气死她!嘿嘿嘿”
“你!!!” 诸葛果被余樾这番无耻又粗俗的言论气得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对余樾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余樾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还洋洋自得的模样。
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又都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跟这种浑人,有什么好说的?
诸葛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翻腾的怒火和那一丝莫名的情绪压回心底。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平静:“这两日我要先将选秀之事处理妥当。”
她转过目光,不再看余樾那副令人火大的嘴脸:“待选秀事宜完毕,再陪你出宫,寻觅合适的府邸,行吧?”
余樾正沉浸和魔教圣女狐媚娘的美妙体验中,听到诸葛果的话,也没多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
“找房子的事不急,反正有你在,肯定能找个好的。”
他这话倒是真心,虽然怕被管,但他对诸葛果的眼光和办事能力还是信任的。
说完他觉得自己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便站起身,试探著问道:“那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诸葛果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抬起一只如玉般的手,随意地挥了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