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搜查寝宫
余樾见她答应，心中暗笑，快步跟了上去，再次与萧戚戚并肩而行。
他仿佛不经意地，又抛出了一个话题：
“对了，萧戚戚，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不知道能不能问问你？”
他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萧戚戚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随口应道：“余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回答你。”
但余樾却问出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问题：“说实话我有点好奇。”
“既然你是北境的女帝，凭你的手腕和能力，把皇位坐得稳稳的。
“为什么不考虑把皇位传给你的女儿朵朵，反而一心想着要传给儿子呢？”
他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触及了皇权继承的核心，也隐隐点出了这个时代对女性统治者的某种不公和局限。
余樾很想听听萧戚戚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萧戚戚闻言，脚步微微放缓，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清醒：
“余公子这话说得简单。”
她看着前方巍峨的宫墙，缓缓说道：“我能坐上这个皇位，本身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结果。”
“先帝早逝，子嗣年幼，外有强敌环伺，内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以皇后之身临朝，是权宜之计，也是迫不得已。”
“能一步步铲除异己，稳住局面，坐到现在，已经耗尽了我大半心血和气运。
她的话语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血雨腥风和惊心动魄，却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即使到了今天！” 萧戚戚转过头，看着余樾。
“朝堂之上，军队之中，依然有无数人对我的女子身份心怀不满，只是迫于我的手段和如今的危局，暂时隐忍罢了。”
“女子在这个世上，终究不如男子。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是人心，也是大势。”
“如果我强行违背这股大势，在我之后将皇位传给朵朵”
萧戚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属于母亲的担忧：“那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她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权臣、甚至外敌，撕得粉碎。”
“我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与其让她坐在那个注定不稳、充满血腥的位子上受苦，甚至丢掉性命。”
“不如给她找一个强大的依靠，让她远离这些是非，平安富贵地过完一生。”
她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地看了余樾一眼。
余樾听完，沉默地点了点头。
萧戚戚说得在理，而且非常现实。
在这个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古代世界，能出现萧戚戚这样一个女帝。
本身就已经是异数，是多重偶然因素叠加的结果。
想要将女帝作为一种制度传承下去，难度太大了。
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即使是雄才大略如武则天，最终也不得不将皇位传回给儿子，恢复李唐正统。
萧戚戚的选择，虽然无奈但或许是对女儿，也是对北境最负责任的选择。
“嗯！你说得有道理。”
余樾表示了理解，随即话锋一转，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一会参观完你的寝宫，带我去看看你的儿子吧！”
他对那个未来要接替北境皇位的少年，产生了一点兴趣。
萧戚戚再次不解地看向余樾。
看儿子？
这个时候看她的儿子干嘛？难道他对男子也有兴趣？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又或者他是想评估一下北境未来继承人的成色？
注意到萧戚戚那古怪又警惕的目光，余樾立刻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回答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对男人没兴趣！”
他顿了顿，用一种带着点自夸和神秘的口气说道：“其实我是个老师。”
“老师？” 萧戚戚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诧异和怀疑？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用兵诡谲的将军，是个老师？
余樾看她那副你骗鬼呢的表情，顿时有些不满了：“怎么了？我看起来不像是老师吗？”
他觉得自己挺有教书育人的天赋的，之前不就教了阿缇娜马术吗？
萧戚戚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表情解释道：“像！很像！”
“余公子气质儒雅随和，一看就是学识渊博之人。”
她勉强找了个褒义词，虽然说得自己都有点不信。
“不过，” 她赶紧转移话题，指著前方一处更加宏伟肃穆的宫殿群，“我的寝宫已经到了。”
“我们还是先看完我的寝宫再说其他的吧！”
她实在不想再继续老师这个诡异的话题了，也怕余樾又提出什么更离谱的要求。
余樾也懒得再解释，反正到时候见了她儿子，自然就知道他这个老师有没有料了。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座属于北境女帝的寝宫，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行！那就进去看看吧。希望不会太无聊。”
他当先迈步，向那扇象征著北境最高权力女性私密空间的宫门走去。
阿缇娜则依旧像个好奇的小尾巴，紧紧跟在余樾身后，她对这位女帝娘娘住的地方，也充满了好奇。
走进萧戚戚的寝宫，眼前的景象与余樾预想的有些不同。
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整体色调以深蓝和暗金色为主，显得沉静而肃穆。
房间很大，但陈设简洁，一张宽大厚重的紫檀木雕花大床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同样材质的书案和椅子，上面堆满了高高的文书和卷宗。
靠墙立著几个巨大的书架，塞满了书籍和地图。
这里不像一个女子的闺房，更像一个军事指挥部和书房兼卧室的结合体。
萧戚戚刚准备开口，简单介绍一下这里是她处理政务和休息的地方，话还没说出口。
就见余樾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边！
然后在萧戚戚和阿缇娜愕然的目光注视下，余樾竟然开始在床上翻找起来！
他先是掀开了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被，抖了抖，又趴下去看了看床底，甚至还伸手在枕头下面和床垫缝隙里摸了摸。
动作熟练得像个在搜查赃物的捕快或者是个在找散钱的顽童。
萧戚戚看着余樾这极其不礼貌的举动，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握著的手也紧了紧。
要是换了北境任何其他一个人，敢如此肆意翻动她的床铺，窥探她的私密空间。
她早就一声令下，让人拖出去砍了！
可眼前这人是余樾，是北境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她打不过、骂不过、也赶不走的主儿。
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那点被侵犯隐私的羞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终究没有出声呵斥。
一旁的阿缇娜也看呆了。
她看了看在床边忙活得不亦乐乎的余樾，又看了看萧戚戚那明显不太好的脸色。
心中有些替余樾着急，也怕萧戚戚生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提醒道：“夫君你在找什么啊？”
“这里是萧小姐的寝宫，你要是想找什么东西，可以直接问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