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果然如同在门外听到的一样,清亮中带着一丝独特的柔和。
不像一般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反而有种珠玉般的悦耳。
萧戚戚生怕余樾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比如我是你未来的便宜爹之类的。
她立刻快步上前两步,挡在了余樾和耶律宏之间。
然后指著余樾,用一种郑重其事、甚至带着一丝隆重介绍意味的语气,对耶律宏说道:
“宏儿,这位就是母亲之前跟你提过的,大干的战神,用兵如神、战无不胜的余将军余樾,他可是我们北境的救世主!”
她知道余樾的性子,喜欢听好话,喜欢被吹捧。
所以特意用了战神、救世主这样的辞汇,希望能让他满意,别再搞事。
然后她又指了指阿缇娜,补充道:“这位是余大将军的妻子,阿缇娜姑娘。”
她用了妻子这个相对正式的称呼,算是给足了余樾和阿缇娜面子。
听到母亲说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位传说中让母亲都忌惮又敬佩、此次更是北境唯一希望的余大将军。
耶律宏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肃然起敬。
他立刻绕过书案,快步走到余樾身前,毫不犹豫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也变得更加郑重:
“余大将军!宏儿久仰将军威名!母亲以前常提起将军用兵之能,宏儿钦佩不已!”
“此次北境危难,能得将军援手,宏儿代北境万千子民,在此先行谢过将军大恩!”
他说话条理清晰,礼节周到,虽然年纪不大,但已有储君风范,而且态度诚恳,显然是真心感激。
然而余樾却没有立刻回应耶律宏的感谢。
他甚至没有去扶耶律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带着一种探究和古怪意味的,盯着耶律宏看。
从刚才在屋外听到耶律宏的声音,他就觉得有点怪。
这声音太清亮,缺少少年变声期的粗犷,反而有种女声的悦耳。
现在近距离看到耶律宏本人,他就更觉得奇怪了。
这耶律宏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没错是漂亮,不是英俊。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还有那白皙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余樾差点真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一个女扮男装的经典桥段。
他前世可是饱读各种网路小说,什么后宫文、历史文、穿越文。
里面女扮男装的皇帝、王爷、将军、书生简直不要太多!
套路他都熟!所以一看到耶律宏这模样,他职业病就犯了,下意识就开始鉴定。
声音像女的,长相像女的,动作虽然行礼标准,但似乎也带着点女子的柔韧?
余樾的目光在耶律宏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了好几圈,那眼神看得耶律宏都有些发毛。
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和不安,看向自己的母亲。
萧戚戚也被余樾这审视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或者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她连忙轻咳一声,试图提醒余樾。
余樾被萧戚戚的咳嗽声唤回神。
他再次看了一眼耶律宏那虽然精致但确实存在的喉结,以及那平坦的胸膛,心中终于得出了结论。
唉!可惜了!是个男的。
余樾心中那点因为可能发现隐藏剧情而升起的兴奋和好奇,瞬间熄灭了。
他对男的,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哪怕长得再漂亮,只要带把,在他这里就自动归为不可攻略和无趣类别。
他顿时觉得兴致缺缺。
原本还以为发现点北境皇室的秘密或者乐子呢,结果就是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小正太。
没意思。
余樾撇了撇嘴,收回了那过于专注的审视目光,随意地摆了摆手,对还在躬身行礼的耶律宏说道:
“行了行了,起来吧!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母亲和你妹妹吧!”
他含糊地带过,懒得再应付这小屁孩。
萧戚戚见余樾似乎对儿子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余樾不乱来,不在儿子面前让她难堪,她就谢天谢地了。
“宏儿,余将军远来辛苦,你先去吩咐人准备茶点。”
萧戚戚对耶律宏说道,想支开儿子,单独和余樾说正事。
耶律宏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又对余樾和阿缇娜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了出去。
等耶律宏离开,寝宫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萧戚戚立刻看向余樾,眼神里再次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余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已经等得太久,也付出了太多代价了。
听到萧戚戚那带着期盼询问,余樾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再卖关子,也没有再用那些下流的话来折磨她。
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她的焦急,也仿佛在嘲笑即将面对的敌人。
“很简单啊!” 余樾耸了耸肩,“直接找他们谈判,让他们放弃这次战争,不就行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
“噗——”
萧戚戚差点真的被自己一口气呛到,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余樾。
谈判?
让横扫草原、兵锋正盛、意图一举吞并北境的蛮族,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放弃到嘴的肥肉,仅仅通过谈判就退兵?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痴人说梦!
是比三岁孩童的呓语还要可笑的想法!
亏她还以为余樾能有什么惊世骇俗、力挽狂澜的妙计,结果就这?!
然而就在这股怒火和失望即将冲垮她理智的瞬间,萧戚戚脑中忽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以她对余樾的了解,这个男人行事虽然荒诞不羁,言语下流无耻,心思难以捉摸。
但他绝不是个真正的蠢货!
恰恰相反,他精明、狡猾、手段狠辣,而且往往出人意料。
他能在战场上打败自己和蛮族,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绝对不是一个会说出如此幼稚言论的人。
那么他说谈判,就一定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要不余樾故意耍她,用这种白痴般的言论来嘲讽她的天真和绝望。
要么肯定有后手,有她不知道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