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在下面时还要红,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小嘴一扁,看起来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小姐!他他好坏啊!”
小月带着哭腔,指著余樾消失的方向,声音都气得发抖。
“他根本不是在做诗!他是在骂我!骂我是大蠢驴!”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首诗根本不能按字面意思去理解!
“暗梅幽闻花”——俺没有文化
“卧枝伤恨底”——我智商很低
“遥闻卧似水”——要问我是谁
“易透达春绿”——一头大蠢驴
“岸似绿,岸似透绿,岸似透黛绿”——俺是驴,俺是头驴,俺是头呆驴!
这哪里是什么描绘春夜景色的诗?
这分明就是一首用谐音梗编出来的、专门调侃、戏弄她的打油诗!
从头到尾都在说她傻。
自己刚才还傻乎乎地在那里琢磨什么意境、画面、平仄,完全被这个坏蛋给耍了!
还差点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给唬住!
想到这里,小月又羞又气,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找余樾说理!
“哼!这个余公子太坏了!我现在就要进去找他!问问他凭什么骂我是蠢驴!”
小月气鼓鼓地,转身就要往船舱里冲。
王昭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小月不气不气啊!”
她轻轻拍著小月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这位余公子,虽然促狭了些,但并无恶意,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小月被王昭君拉着,虽然还是气呼呼的,但动作停了下来,只是嘴里还在嘟囔。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太过分了”
王昭君看着小月这副样子,觉得有趣,又觉得那余公子确实是个妙人。
她正色道:“小月今天对我们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日子。”
“这次诗文会,关系到小姐我能否在花魁大赛中卫冕。”
王昭君目光望向灯火通明的船舱,那里已经坐满了江南的才子和世家子弟。
“我需要一首能真正打动人心的好诗歌,来为我增色。”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看向余樾离开的方向。
“我看这位余公子,虽然行事不拘小节,甚至有些顽劣。”
“但能想出如此巧妙的谐音诗戏弄于你,其心思之活络,绝非寻常腐儒可比。”
“而且他面对我时,那份从容淡定,也绝非普通江湖客或商人能有。
她分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说不定他真有惊世之才,只是不屑于寻常表达。”
“今晚的诗文会,他或许能给我带来惊喜。”
“啊?” 小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说他?”
“就他?哼!我看他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坏人!能作出什么好诗来?不捣乱就不错了!”
她对余樾的恶劣行径耿耿于怀。
王昭君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柔声道:“好啦!是不是坏人,有没有才,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现在你可不能去得罪他,万一他真有才被你气走了或者不肯作诗了,小姐我可要心疼了。”
小月见小姐这么说了,虽然心里还是不服,但也知道轻重。
只好压下心头的不忿,闷闷地哦了一声,不再提要去找余樾说理的事情。
只是安静地待在王昭君身边,但一双眼睛却不时瞟向船舱入口,似乎在用眼神追杀那个可恶的余公子。
另一边画舫内。
余樾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空间极大,装饰得更是富丽堂皇,却又处处透著雅致。
丝竹之声悠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脂粉香气。
大厅里已经摆开了数十张矮几,几乎坐满了人。
大多是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也有少数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个个正襟危坐。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摇扇沉思,目光都不时飘向大厅前方那面珠帘垂落的舞台。
柳永果然抢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靠近中间,视野很好。
他一直在四处张望,看到余樾进来,立刻兴奋地站起来挥手。
“余兄弟!这里!余兄弟这里啊!”
他嗓门不小,引来旁边几人侧目。
余樾立刻走了过去,在柳永身边的空位坐下,环顾四周笑道:“柳兄这个位置还真是不错啊!费了不少功夫吧?”
柳永很是自得,挺了挺胸膛,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说道:“那不是必须的吗?”
“余兄弟你是不知道,就为了这个位置,我刚才差点和苏州来的那个张公子打起来了!”
“那小子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想抢我的座!”
“哼!也不看看我柳三在金陵城是白混的?”
他吹嘘著自己的威风,虽然余樾怀疑他所谓的差点打起来有多少水分。
余樾笑了笑,没有拆穿。
这个柳永虽然有点落魄,有点爱吹牛,有点不务正业,但为人热情,没什么坏心眼,倒也是个有趣之人。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这么个地头蛇陪着,也不错。
他坐下后,感觉有些口渴,看到矮几上已经摆好了酒壶和酒杯。
便很自然地伸手,拿起酒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先润润喉。
然而他刚拿起酒壶,旁边的柳永却突然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按住余樾的手腕,急切地劝阻道:
“余兄!别!这个酒千万喝不得!”
余樾明显一愣,拿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不解地看向柳永。
心想:难不成这王昭君摆这么大阵仗,邀请这么多才子来,是专门为了给他们下药?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心里虽然觉得不可能,但看柳永那严肃又带着后怕的表情,还是放下了酒壶,低声问道:
“怎么了?柳兄,这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余樾警惕地看了看那琥珀色的酒液,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似乎也有人浅尝辄止,面露难色,但并未有中毒迹象。
柳永见余樾放下了酒壶,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苦笑,凑近余樾耳边,带着点尴尬和怨念说道:
“余兄实不相瞒,刚才你还没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忍不住好奇,尝过一口了。”
他指了指那酒壶,表情像是吃了黄连,显然对那口酒的体验心有余悸。
“这酒实在难喝!又酸又涩,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简直比药还难以下咽!”
“我差点当场吐出来!要不是顾忌场合,我早就把这破酒给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