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可以用来报答的东西了，虽然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悲哀。
余樾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顿时一紧，同时也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立刻抬手，打断了小红的话：“好了好了，打住！”
他看着小红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放缓了语气：“别想那些，要想感谢我，就等以后。”
“等你拿着我写的东西，真的出了点名，日子好过些了，到时候再想着怎么感谢我也不迟。”
他给了她一个更有希望、也更干净的报答方式。
“现在先去填饱肚子，把歌唱好，才是正事。”
小红听完余樾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她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似乎轻松了许多。
“谢谢公子谢谢”
“对了公子，” 小红擦了擦眼泪问道，“还不知道公子您高姓大名？家住哪里？”
“到时候等小女子真有了那么一天，一定立刻去报答您！”
余樾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想了想，随口胡诌道：
“我啊？我叫雷锋。”
他用了那个在前世代表着做好事不留名精神的名字，觉得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至于住的地方嘛” 他摸了摸下巴。
“嗯等你真的出名了，我自然会知道，到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的。”
小红见余樾不愿意透露住址，心中有些失望，但也理解。
像这样有才华又善良的贵人，或许不想和她们这样的风尘女子有过多牵扯，能帮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她再次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是雷公子，小女子记住了。”
“行啦！别雷公子雷公子的叫了，怪别扭的。”
余樾摆摆手，转身继续朝小吃摊走去：“走吧！先吃饭。”
这次小红没有再犹豫，拉着妹妹，快步跟上了余樾的脚步。
妹妹更是雀跃地几乎要跳起来，眼睛一直盯着越来越近的小吃摊。
三人来到摊前，余樾挑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对姐妹俩说道：“你们先坐着。”
然后他自己走到摊主面前，熟门熟路地点了起来：“老板来三碗鸭血粉丝汤，多加辣油和香菜。”
“再来一份桂花糖藕，半只烤鸭片好，嗯再来几个生煎包，两碟小菜。”
点完菜付了钱，余樾才回到座位上坐下。
小红和她妹妹有些拘谨地坐在对面，妹妹的眼睛已经忍不住瞟向隔壁桌客人碗里热气腾腾的粉丝汤了。
很快食物陆续上桌。
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
余樾也没客气，他是真饿了。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皮薄馅大、底部煎得金黄焦脆的生煎包，一口咬下去，汤汁鲜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直接伸手，从油纸包著的烤鸭里，撕下一条油光发亮的鸭腿。
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口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嗯！不错！这味道正！”
他一边啃一边含糊地称赞，吃相豪爽，甚至有点粗鲁，但看着就让人觉得有食欲。
小红和妹妹看着他吃得这么香，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两人都没敢动筷子，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小红是觉得不好意思，妹妹则是想看姐姐怎么做。
余樾啃了两口鸭腿，发现对面两人没动，便含糊地说道：“吃啊！别客气，看着我能吃饱啊？”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尤其是这鸭血粉丝汤，要趁热喝。”
妹妹早就忍不住了，听到余樾发话，又看了看姐姐。
小红犹豫了一下，终于也拿起了筷子，低声对妹妹说：“吃吧！”
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粉丝，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动作很文静，但速度不慢，显然也是饿了。
妹妹得到许可，立刻眉开眼笑，但她没有去夹生煎包或者粉丝。
而是学着余樾的样子，伸手去拿另一只鸭腿。
那鸭腿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大，她双手捧著，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小脸上露出了陶醉和幸福的表情。
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不舍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捧著那只油亮诱人的大鸭腿。
颤巍巍地递到了姐姐小红的面前，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姐姐，你吃。”
她把最好的东西，让给了最辛苦的姐姐。
小红看着递到眼前的鸭腿，又看看妹妹那张写满了渴望、却又努力做出我不馋表情的小脸，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只仿佛承载了太多情感的鸭腿，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小口地咬了下去。
余樾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停下了啃鸭腿的动作，心中那点因为麻烦而产生的不耐烦，彻底烟消云散。
这对姐妹，虽然贫穷，虽然挣扎，但彼此之间的关爱和扶持，却如此真挚动人。
妹妹的天真和懂事，姐姐的坚强和牺牲，都让他动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顿饭，这闲事管得值了。
等姐妹俩都稍微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情绪也稍微平复一些后。
余樾用布擦了擦手和嘴，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好了吃得差不多了。”
他看着小红：“我现在先把我要给你的那首歌，给你唱一遍。”
“你听听看，如果觉得满意，我再慢慢教你旋律和歌词。”
“如果不喜欢，咱们再商量。”
余樾给了小红选择的权利，毕竟歌是给她唱的，要她喜欢才行。
小红闻言，连忙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和眼泪，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紧张又无比期待的神情。
“麻烦公子啦！” 她看着余樾，眼神无比真诚。
“公子的大恩，小女子无以言报。”
她知道无论这首歌最终如何，眼前这位雷公子的这顿饭，这番善意，已经足够她铭记一生了。
余樾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选择的是一首歌词婉转动人，又带着一丝宿命感和抗争意味的歌曲《金玉良缘》。
他觉得这种讲述天定姻缘与现实苦痛交织的爱情主题，最容易引起秦淮河畔那些听曲的男男女女的共鸣。
无论是怀春的少女，还是失意的书生，或是感慨命运的多情人，都能从这首歌中找到触动。
而且歌曲的旋律相对舒缓，适合小红的嗓音和卖唱的形式，既有传唱度，又不失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