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著用词：“我这段时间有些事情要处理，比较忙。花魁大赛我可能无法过去了。”
看到小红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失望，余樾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自己刚给了人家希望。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算是鼓励：“不过我相信你。”
“以你的天赋和对这首歌的理解，即使没有我在场，你也一定能唱得很好，打动很多人。要对自己有信心。”
说完他对小红和她妹妹点了点头，再次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了小吃摊。
身影很快消失在秦淮河畔迷离的灯火和人流之中。
小红站在原地，看着余樾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既有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雷公子的住址不肯告诉我，也不来看我比赛
他帮了我这么多，却似乎并不想和我有更多的瓜葛。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难过，但也让她更加清醒。
是啊！他是天上的人，我只是泥里的草。
他能帮我一把，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还能奢求什么呢？
小红用力摇了摇头，将心中那点不该有的绮念甩开，拉着妹妹，朝着自己那个破旧的家走去。
她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练习，把这首《金玉良缘》唱到最好。
不辜负雷公子的期望，也为自己的未来挣出一条稍微好走一点的路。
另一边小月匆匆处理完小姐交代的事情，立刻第一时间赶回了刚才余樾离开甲板的地方。
她心里还惦记着那首没学完的的歌，也隐隐有些期待能和那个大坏蛋再说几句话。
哪怕只是被他再欺负一下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甲板那个角落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大坏蛋！” 小月顿时觉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小嘴撅得老高，对着空气抱怨道：“说好的等我呢？怎么就走了？”
“歌词也没给我骗子！登徒子！”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心里又气又失落。
亏她还一路小跑过来，生怕他等急了。
就在她气鼓鼓地准备转身回船舱时，守在舷梯口的那位侍卫，却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折叠起来的纸条。
“小月姑娘！” 侍卫恭敬地将纸条双手递上。
“这是刚才那位余公子，临走时托小的转交给您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余公子还说如果您之后对里面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巡抚衙门找他。”
“啊？” 小月愣了一下，连忙接过纸条，心里那点委屈瞬间被惊讶取代。
巡抚衙门？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侍卫。
“余公子他是大官？”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能进出巡抚衙门，还能让人去那里找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是官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随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哪有大官像他那样没个正形，还专门欺负我一个小侍女的？
而且他看起来气度不凡，行事作风也不像那些刻板的官老爷啊。
怀着忐忑和好奇的心情，小月走到一处灯笼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张折叠的纸条。
纸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虽然有些潦草，但能看出功底。
前面果然是那首完整歌词，旁边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奇怪符号。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歌词，心中再次被那优美而感伤的词句触动。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纸条的最后，那里还有几行字，显然是专门写给她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
开头就是一句充满力量和鼓励的话语，让小月心头一震。
“小月姑娘，这首歌是我送给你的。”
“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用这首歌去参加花魁大赛。”
最后是落款：“余公子 留”
小月看完这段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首歌是余公子专门送给我的？
而且他希望我去参加花魁大赛？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余公子难道喜欢我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不然他为什么要专门送歌给自己？还希望自己去参加那么重要的比赛？
除了喜欢还能有什么理由？
他之前那些轻薄的举动，难道不是调戏，而是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
虽然方式很坏，很让人生气
这个想法让她既害羞又有一丝隐秘的甜蜜。
但随即更现实也更让她煎熬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我要辜负余公子的好意吗？她扪心自问。
这首歌如此美好，余公子又明确表示是送给她的，希望她用。
于情于理，她都该接受，并且努力去实现他的希望。
可是小姐怎么办啊？
小姐才是她的天，是她的恩人，是她一切行动的中心。
小姐举办诗文会，不就是为了收集好诗好词，去参加花魁大赛，争取卫冕吗？
如果自己拿着这首歌去参赛，岂不是和小姐成了竞争对手？
而且这首歌如果真如余公子所说，有夺魁的潜力，那对小姐来说，岂不是巨大的威胁？
自己怎么能做这种背叛小姐的事情？
余公子好坏啊！
小月心里又气又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给我出这样的难题！
他明明知道我是小姐的侍女，还这样做！
他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还是想看我为难的样子？
她觉得余樾简直是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专门欺负她。
小月急得是抓耳挠腮，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小脸皱成了一团，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
一个声音说：这是余公子专门送给你的，是他的心意，你应该接受，而且这首歌可能真的能改变你的命运！
另一个声音说：没有小姐，你可能早就饿死或者被卖到更不堪的地方去了！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和小姐争？
最终对小姐的感恩和忠诚，还是压过了对那首歌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对余樾那点模糊的好感。
她不能背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