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防守太被动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我得去看看，能不能给那边添把火，或者直接从根本上解决掉这个麻烦的源头。”
“你” 诸葛果想说什么，但看着余樾那副自信的侧脸。
最终她只是抿了抿嘴唇，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余樾没有在意她的反应，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去东瀛的可行性。
需要准备什么，可能会遇到什么情况，以及能不能顺便搞点外快或者特产回来。
对于他来说生活永远需要新的挑战和刺激。
而跨海东征，彻底解决倭寇这个困扰华夏数百年的顽疾，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不是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搞定江南这些铁公鸡，把沿海的悬赏令推行起来，让大干的沿海防线先稳固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而对付东瀛？那将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赴宴厅内，那盆清澈见底的青菜豆腐汤和那盆粗糙刺眼的杂粮米饭。
摆放在每一位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富商世家代表面前。
余樾离去时那冰冷的威胁，让他们很是恐惧。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良久刘家的代表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脸色依旧铁青但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苏家代表，声音带着颤抖问道：
“苏老哥，你看我们这该如何是好？”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是硬扛？还是服软？这顿饭吃还是不吃？
不吃？那位余大人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苏家代表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厅外，确认没有侍卫在近处监听。
这才将身体微微前倾，对围拢过来的众人说道：“说实话，诸位。”
他目光扫过众人，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倭寇混入内陆这种事，我是不信的。”
“从沿海到此地，关隘重重，卫所林立，倭寇又不是神仙，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混进来一大批？这不合常理。”
“其次今天发生的一切，先是恐吓我们要十万两，接着又用这种猪食来款待我们，还以死相逼让我们吃完。”
苏家代表说著脸上露出愤恨和鄙夷交织的神色：“依我看这纯粹是这位钦差在给我们上压力，在下马威！”
“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摧毁我们的心理防线，好让我们在恐惧和屈辱之下，乖乖就范，掏出那十万两银子！”
他将余樾的意图剖析得八九不离十，不愧是老谋深算的世家家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
恐惧虽然还在，但被理智稍微冲淡了一些。
“那苏兄，我们该怎么办？” 王家的代表问道，脸上带着忧虑。
“难道真要在这里，把这这东西吃完？”
他指著面前的饭菜，一脸嫌恶。
“当然不能就这么吃了！” 苏家代表断然道，但他也清楚不能硬来。
“我的建议是先等等。” 他指了指门口方向，“等胡大人回来。”
“我和胡现还有些交情，他毕竟是本地巡抚，对这位余钦差的脾性和真实意图，应该更了解一些。”
他的想法很是简单，现打算从胡现这里打开突破口，探听虚实。
“等胡大人回来，我们好好问问他，这位钦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到底想要我们怎样，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底下众人闻言，纷纷连忙附和：
“苏兄所言极是！那就麻烦苏兄了！”
“对对对，先问问胡大人！”
“全凭苏兄做主！”
苏家代表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但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他必须先把最坏的情况和最核心的问题点出来，统一内部思想。
“十万两白银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咬咬牙，勒紧裤腰带，都能拿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是这绝对不是小数目！”
“甚至让我们有些伤筋动骨！会影响家族生意，打乱我们的布局！”
他的这番话是大家的真实感受，不是拿不出，而是舍不得，代价太大。
“所以我希望，在这件事上我们必须团结！”
苏代表加重了语气，眼神带着警告：“千万不能有人私下里先服软，偷偷去找那位余大人，答应给钱！”
他深知这些人各怀鬼胎，在巨大压力下很可能有人扛不住，想用钱买个平安或者想借此巴结上这位钦差。
“只要我们中间有一个人松了口，给了钱，开了这个头”
“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到时候我们所谓的团结和底线，就成了一句空话！”
“那位余大人就会知道我们的软弱，知道我们并非铁板一块！”
“到时候他只会变本加厉！今天要十万，明天就可能要二十万！三十万！甚至更多！”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他斩钉截铁地强调。
“不然我们被各个击破，就会沦为待宰的肥羊，永无宁日。”
众人听着，脸色都凝重起来，纷纷点头。
苏家代表说得对，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勒索，最忌讳的就是内部不统一。
一旦有人退缩，所有人的防线都会崩溃。
王家代表还是有些担心，他忧心忡忡地说道：“苏兄道理我们都懂。”
“可是这位钦差，看起来和以往的官员很不一样。”
“他行事有些疯狂，不按常理出牌。万一他真的疯了呢？”
“直接用更强硬的手段威胁我们，甚至对我们本人或者家族不利，那该怎么办？”
他想到了余樾那冰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语气，觉得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家代表闻言，眉头也皱了皱，这个问题他也在担心。
但他沉思片刻，还是缓缓摇头，分析道：“应该不会。”
他斟酌著用词：“自从陛下登基以来，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提高商贾地位，鼓励工商。”
“我们这些人的地位，已经和往日大不相同。”
“陛下需要我们稳定江南，提供税赋，发展经济。”
苏家代表抬出了皇帝林云枫的政策作为护身符。
“这位余钦差再嚣张，再受宠，他也不敢公然违背陛下的意志，对我们这些于国有功的士绅商贾下死手。”
“那无异于是和陛下作对，是在破坏陛下的新政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