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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打屁股

    苏瑜在交代完让黛玉准备行装,三天后便来接她的话后,又对众位姑娘略一颔首,便离开了院子。

    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首先得去一趟荣庆堂,告诉贾母这个消息。

    他转身掀帘离去的背影,却留下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心境。

    苏瑜离开后,客厅里又热闹了起来,甚至比刚才的嬉闹声还要喧哗几分。

    “林姐姐,恭喜你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探春,她真心为黛玉感到高兴,拉着黛玉的手向她道喜。

    “是啊是啊,能回扬州看林姑父,还有瑜大哥一路陪着,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史湘云也凑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艳羡。

    一时间,恭喜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林黛玉被姐妹们簇拥在中间,一张俏脸弥漫着动人的绯红。

    嘴上却谦虚道:“哪的话,瑜大哥不过是奉旨办差,至于带上我不过是顺路罢了。”

    只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那双微微上挑的俏目,眼角眉梢都浸满了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而作为黛玉贴身丫鬟,从扬州一路跟过来的雪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和紫鹃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仿佛要回家看望父亲的不是黛玉,而是她们自己一般。

    整个院子都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

    然而,在这片热闹的背景下,薛宝钗独自坐在稍远一些的椅子上,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香茗,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林黛玉,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羡慕?自然是有的。

    嫉妒?或许也有一丝。但更多的,却是一股说不出来的忧虑和迷茫。

    她看着黛玉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幸福,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苏瑜方才的警告,以及自己一家人未来的道路。

    薛家举家搬入荣国府,对外宣称是为宝钗待选入宫,实则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第一自然是为了避祸。

    谁让薛蟠在金陵惹下人命官司呢,而且这厮现在官面上已经是个死人了,继续留在金陵那不是找死吗。

    第二就是为了保住自家的财产了。

    薛父早亡,哥哥薛蟠又是个不成器的,成日里只会挥霍享乐,不善经营。

    家里的生意早已被各路掌柜、伙计和地方势力蚕食得千疮百孔。

    薛姨妈一个寡妇,带着他们兄妹,根本镇不住场子。若再不找个强硬的靠山,薛家这份财富,迟早要被外人侵吞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个原因,便是为了查找靠山了。

    自己一旦侍选失败,就得找一个大户人家来联姻了。

    而薛家能够得着的,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荣国府。

    在薛姨妈和宝钗看来,即便荣国府已经显露出颓势,大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与只剩下钱财的薛家相比,有国公爵位的贾家,依然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

    而将这份靠山关系彻底巩固的最好方式,莫过于联姻。

    最佳的人选,自然就是贾母的心头肉贾宝玉了。

    为此,薛姨妈甚至还煞费苦心的想出了一个“金玉良缘”的名头,将宝钗那刻有“不离不弃,芳龄永继”的金锁,与宝玉那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的通灵宝玉联系起来,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个说法散播出去,促成好事。

    只是,自从住进贾府这些时日以来,她们母女俩的所见所闻,却跟最初的预想,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原本宝钗以为,自己想要和宝玉联姻,最大的阻碍就是林黛玉了,毕竟黛玉入贾府的时间比自己早,和宝玉的关系更比自己深。

    可现在一看,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黛玉的目光压根就没放在宝玉身上,人家有自己的心上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最近名声大噪的新晋二等子爵,神枢营总兵苏瑜。

    别看人家只是个二等子爵,跟贾家这个一门双公的勋贵之家比起来差得还很远,可架不住这厮是个官一代啊。

    跟依仗先祖荣耀的贾家比起来,人家的腰杆子可硬气多了。

    这个发现也让宝钗甭提有多尴尬了,感情自己担心了半天,可最后才发现人家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成对手。

    就在宝钗内心波澜的时候,苏瑜也来到了荣庆堂外。

    毕竟带林黛玉回扬州这件事绕不开贾母,与其等下面的人七嘴八舌地传话,还不如直接告诉她荣庆堂外,一名穿着厚实棉袄的婆子正缩着脖子在廊下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一名丫鬟闲聊。

    看到苏瑜大步走来后,俩人立刻噤了声,慌忙站直了身子行礼。

    “去通报老太太,就说我有要事求见。”苏瑜来到外面站定,对那些婆子道。

    这名婆子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小跑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去了。

    没过多久,那婆子便出来回话,说老太太有请。

    苏瑜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了荣庆堂。

    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了一处花厅。

    一股混杂着名贵熏香和食物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的地龙烧得极旺,使得整个花厅温暖如春,让人穿着单衣都不觉得冷。

    花厅的正中央,一张铺着厚实绒毯的八仙桌上,正摆着一副象牙麻将。

    贾母端坐于主位,头上戴着勒子,身上穿着一件酱紫色的绫罗棉袍。

    她刚摸起一张牌,正眯着眼细看,她的下家是王夫人,脸上带着一贯的木然,只是机械地码着牌。

    对家是邢夫人,正一脸局促地看着自己的牌,似乎输了不少。

    而上家,则是寡居的李纨,这个寡妇俏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王熙凤并没有上桌,而是亲昵地站在贾母身后,一手搭在贾母的椅背上,一边说着笑话一边为她支招:“老祖宗,您听我的,打这张牌准备错。”

    贾母一边打牌一边笑骂:“你这破落户,要是放了炮,老婆子可不依你。”

    一屋子的珠光宝气,欢声笑语,正是荣国府鼎盛时期安逸奢靡的缩影。

    一众人正打得热闹,看门的丫鬟高声通报:“瑜大爷到——”

    花厅内的麻将声和说笑声戛然而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看到一身官服、神情平淡的苏瑜走进来,贾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煞星每次登门,准没好事,前晚过来赴宴,就差点废了薛蟠,这一次又是为何?

    苏瑜无视众人各异的目光,上前一步,对着贾母拱手行礼:“苏瑜见过老太太,见过两位太太。”

    “罢了,快坐吧。”

    贾母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挤出一丝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同时对王夫人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先停下。

    麻将桌被迅速收拾干净,丫鬟们奉上热茶。

    贾母端起茶杯,用杯盖撇着浮沫,看似以镇定,但那微微颤斗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紧张0

    忍不住开口问道:“瑜哥儿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瑜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喝茶,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回老太太,苏瑜今日前来,是向您辞行的。

    我已奉陛下旨意,不日将启程前往扬州巡查盐务。因林妹妹思父心切,我已禀明陛下,获准带她一同南下,探望林如海大人。”

    话音落下,整个花厅死一般的寂静。

    王熙凤面色微变,王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

    贾母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行!”

    贾母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那玉儿身子骨弱,如何经得起长途奔波?况且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跟你一同上路,成何体统?

    此事,我不同意!”

    然而,苏瑜对此却丝毫不惧,他只是淡淡说了句。

    “老太太,此事,我并非来征求您的同意,而是来告知您一声。”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淡起来:“况且,这件事,我已经禀报了当今天子。陛下体恤林大人父女分离之苦,已经亲口允准了。您若是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看向了贾母。

    “大可以亲自去跟陛下说。”

    “你。”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贾母的心上。

    她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家皇帝都同意了,你一个宅在后院的老太太要干嘛?想抗旨不成?

    苏瑜不再多言,目的既已达到,就没必要再留下来看她的脸色了。

    他站了起来,拱手道:“老太太,事情已经说完,苏瑜便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苏瑜离开之后,花厅里虽然依旧温暖如春,但气氛却仿佛冷了下来。

    贾母坐在椅子上,脸色极为难看。

    自从贾代善去世后,她在贾府几乎是说一不二,何曾受过今日这般的顶撞和羞辱。

    苏瑜那句“大可以亲自去跟陛下说”,就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王夫人、邢夫人和李纨等人也是禁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老太太的霉头。

    “都——都散了吧——”

    过了良久,贾母这才挥了挥手,让众人散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行礼,迅速地退了出去。

    王熙凤没有象其他人一样立刻离开。

    她快步走到贾母身边,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抚着后背,关切的说:“老祖宗,您消消气,为那起子人生气,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可不值当。要不,我让鸳鸯给您端碗参茶来?”

    见贾母只是闭着眼摆手,王熙凤便知趣地不再多言。

    她又嘱咐了鸳鸯几句,让她好生伺候,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她并没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提起裙摆,朝着苏瑜离开的方向,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终于,在一个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她看到了苏瑜的背影。

    “瑜哥儿!你给我站住!”王熙凤提着气,喊了一声。

    苏瑜闻声停下脚步。

    王熙凤几步跑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顾周围可能会有下人看到,连拖带拽地将苏瑜拉到了她平日里用来存放帐本的小屋子。

    她用钥匙打开门,将苏瑜一把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进来,迅速地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砰”的一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一进到这间只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王熙凤连珠炮似地朝着喊了起来:“姓苏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要走便走,带上林妹妹算怎么回事?”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八面玲珑的“凤辣子”模样,倒象一个即将被抛弃的怨妇。

    苏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通发作弄得一脸懵。

    既好气又好笑道:“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备吗?你拉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废话?”

    王熙凤被他的态度气得几乎要跳起来,眼圈瞬间就红了,“你这死没良心的,你走了,我怎么办?”

    直到此时,苏瑜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娘们是怕自己走了之后,没人给她“祛毒”。

    他不禁啼笑皆非道:“你慌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王熙凤吸了吸鼻子,继续问:“那你要去多久?”

    “尚不知道。”苏瑜老实道,“巡查盐务,里面的门道多得很。快则三四个月,若是事情不顺,多则一年半载,也未可知。”

    “一年半载?”

    王熙凤一听,刚刚强忍下去的泪水“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她白淅美艳的脸频滑落。

    “一年半载——那——那我怎么办?你走了,谁来给我祛毒?”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王熙凤,苏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急什么。我离开之前,会再为你彻底祛一次毒,足以保你一年之内无虞。剩下的,等我回来再为你根治。”

    “不行!”

    王熙凤拽住苏瑜的衣袖,“不行——万一你一年多不回来呢?”

    她胡搅蛮缠,认定了苏瑜这一走就不会再管她的死活。一副撒泼打滚、死活不答应的模样。

    也让苏瑜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一把抓住王熙凤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扯了过来。

    在王熙凤惊愕的尖叫声中,他将她按在自己腿上,让她丰腴的臀部高高翘起,然后扬起宽大的手掌,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狠狠地就朝那挺翘的、被裙裤包裹的丰臀上拍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这间安静的小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