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王家藏在地下的银库搜刮大半后,苏瑜这才悄然离开。
月光通过枝叶间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青石小径上,为他的夜行衣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银辉。
此时的王家府邸内,大部分地方已陷入沉寂,唯有几处灯火摇曳。
很快,他便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截住了两名正提着灯笼巡夜的婆子。
这两名婆子,正如寻常大户人家负责夜间巡逻的妇人一般,全都由体型壮硕,膀大腰圆的人担任。
她们手中提着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芒,正一边说话一边巡夜。
苏瑜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们身后,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便已伸出两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掐住了这两名婆子的喉咙。
两人只觉得呼吸一滞,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连挣扎都来不及,手中的灯笼也“哐当”一声坠落在地,火光摇曳几下,便彻底熄灭。
“说————你们家老爷的书房在哪?”苏瑜冷峻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
那婆子喉咙被掐,脸庞因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暴起。
她眼珠子艰难地转动着,试图认出面前的黑衣人,然而她只看到了一双冷酷的眼睛。
“好汉————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老奴————只是个巡夜的——————实在不知道————我家老爷的书房在哪呀————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瑜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右手一紧。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婆子的喉骨瞬间被硬生生捏碎,婆子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瞳孔涣散,口中发出一声短粗的“呃————”声,随即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破布娃娃,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苏瑜的目光转向另一名婆子。
那婆子目睹了同伴的惨状,吓得肝胆俱裂,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她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里只有“啃嗬”的喘息。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大腿根部流淌而下,瞬间浸湿了她的裤子,一股腥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瑜那双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勾勒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狞笑。
“你知道你家老爷的书房在哪吗?”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耍什么心眼。
她拼命地点头,头颅如同拨浪鼓般摇晃,眼泪鼻涕混合着口水,糊了一脸。
“老————老奴知道————知道!老爷————老爷的书房就在————东南角的
她语无伦次地求饶着,身体剧烈地颤斗。
“咔嚓!”
然而,回答她的,依旧是那一声熟悉而又绝望的脆响。
剧烈的疼痛从喉咙处传来,她的眼睛瞬间凸出眼框,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随即两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的身体也象之前的同伴一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归于平静。
苏瑜冷漠地看着两具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既然信息已经到手,她们的生命便再无价值。
他转过身子,沿着婆子所指的方向,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般,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梆————梆梆————”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划破夜空,沉闷而悠长,三下梆子声也宣告着时间已至三更。
巡盐御史府的后院,林如海的寝房内,烛火摇曳。
他没有入睡,只是靠在床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通过窗棂,凝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梅姨娘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秀美的脸上满是担忧,她轻柔地抚摸着林如海枯瘦的手背:“老爷————您大病初愈,大夫说了要多歇息,不能再这么熬夜了,您的身子要紧啊。”
林如海轻轻摆了摆手,“我没事————只是瑜哥儿已经去了那么久,到现在还没看到他回来,我实在睡不着啊。”
梅姨娘闻言,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柔声道:“这样吧老爷,您且先歇着,妾身在这替您守着。
等瑜哥儿回来了,妾身再叫醒您,可好?”
“这————”
林如海尤豫了一下,大病初愈的他身子还是很虚,感受着那股难以抵挡的睡意,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梅姨娘见状,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如海躺了下来。
她轻柔地为他掖好被角,林如海缓缓闭上眼睛,疲惫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就在林如海刚躺下准备睡着的时候,窗外就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一个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尚未睡着的林如海睁开眼睛,梅姨娘也循声望去。
两人定睛一看,只见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牵挂了半天的苏瑜。
此刻的他周身带着一丝清冷,但那双眼眸却依旧如同星辰般明亮。
“贤婿,你回来了!”
林如海目露惊喜之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梅姨娘赶紧扶住了他的身子。
苏瑜迈步走进房间,他的自光落在林如海身上,轻声道:“岳父大人,您看看小婿拿来了什么?”
说罢,他那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挥,原本空无一物的床边茶几上,瞬间凭空多出了一大堆厚厚的书信和帐本。
这些纸张堆栈如山,将那不大的茶几摆得满满当当。
林如海看着眼前这堆突如其来的物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斗着拿起其中一本帐簿。
那帐簿的封面用墨笔写着“王记盐业总帐”几个大字,帐簿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陈旧的气息。
他随手翻开几页,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帐目瞬间映入眼帘。
只是看了几眼,林如海的眼睛便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目光也变得呆滞而震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他声音颤斗,指着这些帐本道:“这————这是扬州几大盐商贩卖私盐的总帐本,你————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苏瑜耸了耸肩膀,轻笑了一声:“当然是从王维庸的书房里找到的。”
他的语气显得很是轻松,“这里,都是王维庸和其他盐商、朝廷官员连络的书信,以及他们这些年贩卖私盐的详细帐本。
这些东西,都被王维庸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全都被小婿找出来了。”
“太好了!”
林如海大喜过望,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他抬手用力一拍床沿,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有了这些东西,老夫倒要看看,王维庸这老匹夫如何狡辩?”
苏瑜闻言,轻轻嗤笑一声,“狡什么辩?”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岳父大人,您还是太仁慈了。
您饱读诗书,岂不闻夜长梦多之理?有了这些铁证,小婿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兵抓人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说到这里,苏瑜猛地一转身,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意,“岳父大人您且歇着,小婿即刻出城,等天亮之后,便调集大军入城抓人抄家。”
话音刚落,林如海和梅姨娘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道黑色的残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苏瑜整个人如同被夜风卷起的落叶般,轻盈而迅疾地朝着窗外飘了出去,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一眨眼的功夫,便再也寻不见踪迹。
房间里,只剩下那堆堆栈如山的帐本和书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冰冷杀意。
看着苏瑜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堆足以颠复扬州盐务的罪证,林如海只觉得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自从遇到这个“毛脚女婿”之后,他数十年来的三观,就不断受到剧烈的冲击。
那些曾经奉为圭臬的官场法则,那些自以为是的权谋之术,在苏瑜那超乎寻常的手段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二天一大早扬州城东门外。
城门吱呀一声,被守城的兵丁们懒洋洋地打开。
正当早就等侯在城门口准备入城的百姓刚准备排队进城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那声音如同夏日闷雷,由远及近,整个地面仿佛都随着这声音而微微震动起来,城墙上的灰尘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守城兵丁们疑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这声音从何而来。
城墙上,年长的守城官也怔了一下。
曾随军征战的他神情瞬间变得凝重,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条件发射般当即朝着远处眺望。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色的长龙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城门方向呼啸而来。
旌旗猎猎,甲胄森森,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踏碎一般。
阳光洒落在他们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不好————快————快关城门,关闭城门!”
手城管吓得面色发白,额头的冷汗如同豆大般滚落。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兵丁们顾不得疑惑,手忙脚乱地开始拉动绳索,试图关闭那沉重的城门。
城门刚关上一半,那支庞大的军队便已如洪水猛兽般冲到了城门口。
最前方,一名身披铁甲的年轻人策马而出,正是苏瑜。
只见苏瑜勒住马缰,座下战马人立而起,随后他高举手中圣旨和一块闪耀着金光的令牌,大声喊道:“奉陛下圣旨————神枢营总兵、钦差大臣苏瑜,今奉旨入城清查盐务,尔等速速开启城门,有胆敢阻挡者————杀无赦!”
面对那高高举起的圣旨和令牌和苏瑜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军队,城门官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颤,他有心想拒绝,但理智告诉他,一旦他胆敢阻止大军入城,用不了一刻钟,他的脑袋就得悬挂在城门楼上。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沙哑着声音命令道:“开————开城门!”
城门官的这道命令确实救了他的小命。
随着那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呀”一声绵长而刺耳的呻吟,缓缓向内开启。
率先冲入城门的,是两千骑兵。
马蹄的轰鸣声震彻了整条街道,仿佛要将青石板路生生踏碎,骑兵们如同一道钢铁洪流,瞬间淹没了城门,卷起漫天灰尘,呼啸着冲进了城内。
紧随其后的是八千步卒,他们如同潮水般鱼贯而入。
朝廷大军入城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扬州城内大大小小的士绅府邸和官员衙门。
然而,消息传播的速度,远不及厄运降临的速度。
许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睡梦中惊醒,或是从酒色中回过神来,便已身陷囹圄。
上万大军,如同精准的切割机,被分成了二十多个部分。
他们在各自的哨官、参将、副将等各级军官的带领下,以及熟悉扬州地形的向导指引下兵分多路,朝着预定好的目标疾驰而去。
苏瑜亲自率领着两百名精锐骑兵和四百名步卒,直奔扬州盐商总会会长王维庸的府邸。
两名守门的门子,此刻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是怎么回事,便被四名如狼似虎的兵丁猛地扑倒在地。
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他们的嘴巴,冰冷的刀刃抵在他们的脖颈上,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们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
“嘭!”
一声巨响,沉重的大门推开,数百名步卒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蜂拥而入,王家的府邸里,不少还未起床的下人、仆役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啊————”
“军爷饶命!”
然而,所有的调用都是徒劳的。
这些如狼似虎的士卒们,如同收割麦子一般,将沿途遇到的所有下人、仆役,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粗暴地赶到了前院的空地上。
他们被兵丁们用刀枪指着,被迫抱头跪下,不少人甚至吓得失禁,一股股腥臊味伴随着哭声弥漫开来。
当苏瑜亲率的一百士卒冲到后院时,他们终于遇到了抵抗。
数十名护院,平日里仗着王家的权势嚣张惯了,此刻他们在几名头目的带领下,手持刀剑棍棒,组成了简陋的防线,试图抵挡这支突然闯入的军队。
“大胆————何方狂徒,竟敢闯入王家府邸?”
一名护院头目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声色俱厉地吼道,试图吓退对方。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些远道而来的士卒。
面对这些看似凶悍的护院,神枢营的士兵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第一时间举起了弩箭。
“嗖嗖————嗖————”
伴随着一阵阵弓弦崩开、弩箭破空的尖锐声响,数十支带着寒光的弩箭瞬间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那些护院。
“呃啊————”
“噗嗤!”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后院中接连响起。
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如同熟透的瓜果被利器刺穿。
不少护院胸口中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身体猛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有的护院面部中箭,眼珠爆裂,脑浆混着鲜血喷溅而出,场面血腥而骇人。
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这群护院便已尽数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身体一个个扭曲变形,面容狰狞,鲜血染红了后院的青石板,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