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奈的脸色非常难看。
本来他想着自己已经做了不少的准备，比如想要用掳来的百姓作为前锋，填壕沟，打头阵。
到时候自己这边跟在后面就可以顺势登上城墙，攻占前山堡。
为此他还在镇羌堡及周围收集了不少的攻城梯子。
才几百人的小屯堡，根本没被他放在眼中，那不是唾手可得的吗？
可现在自己这边连壕沟都难以靠近，更别说是城墙了。
“哪来这么多炮？”阿布奈想不通。
前山堡这边的消息，他当然得到过一些。
比如前山堡有炮，他是知道的，可他得到的消息是炮没多少门。
得胜堡那边只给了十几门炮，就是虎蹲炮这样的小型炮。
可刚才单单南门这边就有十几门炮开火了吧？
其他方向似乎也有炮击，火炮的数量完全超出了自己所知的。
“不对，其他方向肯定没多少火炮。”阿布奈觉得自己怕是被贾琛骗了。
贾琛肯定是将大部分火炮集中在了南门，其他方面多半就是放了几门做做样子。
不怪阿布奈这么想，他得到的消息早已过时。
当然，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贾琛在短短两个多月搞出这么多的虎蹲炮。
阿布奈立即派人从其他三个方向进攻。
他要找出哪边的城墙防御最弱。
其他三个方向本来还挺郁闷，因为遇到的北虏人数太少，而且大部分都没有太过靠近。
因此他们就稍微开了几炮。
只听到南边炮声大作，战况激烈。
他们也想杀北虏，替死去的百姓报仇。
没想到现在就来了。
看着大队北虏疯狂冲向壕沟，刘诚、丁黑和虎赵征三人神色凝重。
他们紧紧盯着不断靠近的北虏，计算着距离。
“开炮！”
前冲的北虏一个个惨叫着倒下，有些受伤的地上哀号打滚，鲜血染红了雪地。
“不可能！”阿布奈听着下面的汇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按照手下的说法，每面城墙上似乎都有十来门火炮，尤其是南边最多。
这样的火炮装备，就算是镇羌堡都没有。
“杀，给我填了壕沟，填出一条路，踏平前山堡。”阿布奈双眼发红，他不相信这一切，认为其中肯定有贾琛的某种阴谋诡计，就是想要让自己误以为城中就是有这么多的火炮。
只需要自己这边再进攻一会，必定露馅。
“冲，继续冲，加大弓箭压制！”阿布奈大吼着。
不少北虏骑兵下马在80步外开始朝着城墙上射箭，用的是轻箭。
也只有下马之后他们才能射这么远，一般骑射的话是近距离，比如二三十步才射箭，为了更好的破甲和杀伤，他们会用重箭。
北虏已经发现80步这个位置，前山堡的虎蹲炮射程就不够了，他们比较安全。
“盾牌手！”
立即有手持长方形盾牌的士兵挡在了鸟铳队和一些三眼铳队的将士面前，这些盾牌外面包了一层铁皮，可以更好抵御北虏的弓箭。
叮叮当当，不少弓箭被盾牌挡下。
黄秀儿她们在盾牌手的护卫下，可以更安全的射击。
“目标，前方弓手！”黄秀儿大声道。
80步外的北虏弓箭手还是在她们鸟铳的射程内。
虽说鸟铳的准确率不够，但每队每次激发总能带走几人。
再加之佛朗机炮也会朝着弓箭手的位置发射炮弹，北虏弓箭手的心理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台吉，不能这么冲了。”一个亲信手下焦急地对阿布奈说道，“已经伤亡近千人了。”
阿布奈怒吼了一声。
为什么会这样？
虽说他们劫掠的时候不轻易攻城，但就算是攻城，只是前山堡这样一座小屯堡，以往日的经验，这个时候至少也是登上了城墙，和守城官兵厮杀在一起了吧？
可现在他们依旧连壕沟都难以触碰，都无法填出一条冲向城门的信道。
前山堡的火力太凶猛，他虽然站在后方，但也能感受到。
就算自己这边有人冲到了壕沟旁，冲过了虎蹲炮的杀伤范围地带，也会被城墙上的三眼铳射击。
“台吉，族中兄弟战死三百多人，有两百人伤势太重怕是活不下来了啊。”亲信痛苦道。
一下子要死去五百人，这样的损失太大了。
要知道他们前几日偷袭镇羌堡的时候几乎没损失一个兄弟。
就是后面在城中劫掠杀戮的时候，遭到了一些零星反抗，才死伤了几人，也就是几人而已。
阿布奈额头青筋暴起，损失这么大，就这么让他撤下来？
这次他是来报仇的，可不是再一次大败而归。
‘轰隆隆’，前山堡的炮声不断轰鸣。
“炮？”阿布奈忽然灵感一闪，“撤！”
亲信手下听到这话，心中大松了一口气：“台吉，现在就撤吗？”
实在是太惨烈了。
只为报仇来攻前山堡，太不划算啊。
就算攻下前山堡，无非就是杀人泄愤，没其他任何的好处。
他内心是不大赞同攻城的。
“先撤下来。”阿布奈冷声道，“马上派人去镇羌堡，将那城墙上的大炮给我拉到这里。”
“啊？”
“愣着做什么？”阿布奈喝道，“我倒是要看看用镇羌堡的大炮轰击这前山堡会如何？”
他可是见过镇羌堡的那些大炮的，比起前山堡这边要大太多了。
正是因为太大太重，他才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实在搬不走。
“台吉，镇羌堡的那些大炮可能被炸毁了。”亲信小声提醒道。
“那也不可能全都炸了吧？去镇羌堡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好的大炮，赶紧拉过来。”阿布奈的心一沉。
当时因为那些大炮搬不走，只能破坏。
不过他觉得破坏的应该没那么彻底，或许还有一些没被炸毁。
手下马上去办了。
贾琛等人看着退去的北虏，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说刚才没能让北虏靠近，但面对如此众多的北虏，大家内心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痛快啊，轰他娘的，北虏哭天喊娘。”王百胜大笑道，“没想到这虎蹲炮这么好用，训练的时候怎么没觉得？”
“知道火器的厉害了吧？”黄秀儿在边上听到，不由哼了一声道，“当初大人让你们训练，你们还有抵触。怎么？你们觉得自己比大人更懂，更厉害吗？”
这话让王百胜及其周围的一些男兵脸上发烫。
他们大部分人宁愿用刀剑也不想用火器，至于虎蹲炮，那也是贾琛强令之下，他们才训练的。
要说多么信任虎蹲炮，其实也没那么多。
训练的时候只是觉得威力还挺大，可在战场上具体效果如何，他们没什么概念。
现在终于见识了虎蹲炮轮射产生的威力了。
王百胜不由想起了贾琛之前说得那些话，要是火器数量比现在多十倍，百倍，那将会是何等惊人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