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之后,贾琛带着还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来到了陈泰这桌。
陈泰是此次最有分量的宾客,贾琛自然要敬酒。
秦可卿由于还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周围情况,在身边喜娘的示意下,朝着陈泰行了个万福礼。
陈泰喝了贾琛敬的这杯酒后,说道:“本官还有军务处理,不便久留,免得扰了诸位宾朋的雅兴。愿你们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贾琛倒是不敢怠慢,将陈泰恭送到门口。
一起走的还有叶繁东。
陈泰过来喝了一杯酒就走,贾琛当然没什么想法。
陈泰这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若是陈泰一直在场,全场的宾客都不敢尽兴喝酒,他走了,才能真正热起来。
还有一点,贾琛大概能猜到一些。
自己毕竟是贾家子弟,虽说陈泰不避嫌过来了,但也不好待太久。
陈泰一走,婚礼还有未进行的流程得继续。
送入洞房。
贾琛缓步走到床前,看着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她头上还盖着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身姿窈窕,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贾琛深吸了一口气。
秦可卿啊,没想到今日真的娶到了。
贾琛感觉自己象是在做梦。
这时喜娘奉上了一个托盘,上面有一杆银秤杆。
贾琛知道这是让自己掀起新娘的红盖头了。
银秤杆,这是代表称心如意的意思。
贾琛拿起银秤杆轻轻挑起盖头的一角,动作极缓,仿佛在揭开一件稀世珍宝,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随着红绸一寸寸滑落,新娘那张宜嗔宜喜的绝美面容终于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她低垂着眼帘,两颊飞上两抹醉人的红霞,鬓边的珠花随着她细微的颤动轻轻摇晃,眼底满是羞怯之意。
贾琛不知道将来的林黛玉和薛宝钗长得如何,想必从秦可卿这里能看到那两女的几分影子。
秦可卿心中尤如小鹿乱撞,当盖头被掀开的时候,不由偷偷瞄了贾琛一眼。
经历了认错人一事,她是很想知道贾琛到底长得如何。
刚刚那一瞄,便将贾琛的容貌看在了眼中。
没有宝珠说的那般风流倜傥,不过模样已是不错。
就是长得有点黑。
秦可卿明白贾琛在军营,整天风吹日晒的,人不黑才怪了。
贾琛注意到了秦可卿那偷瞄的目光,心中暗暗一笑。
自己好奇,她自然也好奇自己的模样。
“娘子!”贾琛抛开了脑海中不少的念头,轻唤了一声。
秦可卿这才微微抬眸,羞答答地看了贾琛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娇声道:“相公!”
此时,喜娘又满面春风地捧来银盘,上面放着两只用红绳系在一起的合卺杯。
这就是交杯酒了。
贾琛和秦可卿各执一杯,手臂交缠,四目相对。
这杯酒,寓意着从此同甘共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中带着醇香。
喜娘见状,笑着接过空杯,道了声‘百年好合’,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中只剩下两人。
贾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是头一次见。
“娘子,外面宾客还在,我得去敬酒,你在屋中稍待。”贾琛想了想道。
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可不是现在,眼下还是中午时分,宾客还在。
他这个新郎还得出去应付那些宾客。
秦可卿轻轻‘嗯’了一声。
当贾琛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两个丫环急忙喊了一声‘姑爷’。
贾琛知道,这应该就是秦可卿身边的宝珠和瑞珠,倒也是清秀可人。
“你们进去吧。”贾琛点了点头。
贾琛回到外面的时候,贾政将其单独拉到了一旁。
“二老爷,这是?”贾琛有些疑惑地看着贾政塞到自己手中的纸张。
“这是宅子的房契,从今日起,这处四合院便是你的了。”贾政微笑道。
之前,贾政他们三人商量着只是将四合院的使用权给贾琛。
毕竟京城寸土寸金,这屋子可不便宜。
“二老爷,这太贵重了。”贾琛急忙说道。
他心中有点惊讶,之前贾政他们只是说让自己一家安心在这里住着。
可没说将四合院转让给自己,无偿的。
“你立下如此大功,也是我们贾家的荣光,这是族中赏给你的,不必推辞。”贾政笑道。
刚才陈泰都来了,送上了厚礼。
这完全超出了贾政他们的想象。
在他们看来,陈泰就算再器重贾琛,亲自到场恭贺已经是贾琛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至于贺礼,送个百两纹银其实都已经非常不错了。
可陈泰还加了绸缎和一对玉如意。
这些贺礼怕是不下千两。
如此反常的厚礼,贾政几人觉得其中怕是有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连陈泰这个外人都送出如此贵重贺礼,他们贾家之前的那些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商量之后,才有了送房子的决定。
贾琛心中大致能想到一些,应该和陈泰过来有关。
既然贾政他们送自己,那自己没什么不敢收的。
虽说自己现在手中的银子买得起这样一座四合院,但真要出手购置,怕是要引起诸多麻烦了。
自己之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户,哪来这么多的银子?
根本无法解释。
于是,贾琛没有再推辞。
当贾琛在宴宾客的时候,刘天望和刘光德从去给贾琛送礼的人口中得知,陈泰和叶繁东亲自上门恭贺。
叶繁东去不去,刘天望并不在乎。
可陈泰竟然敢亲自上门还是让他惊讶不已的。
“爹,您说那陈泰就不知道该避避嫌吗?还是他觉得自己封爵,有些飘了?”刘天望问道。
他不相信陈泰不知道贾家现在的一些情况,这个时候凑上去,很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
“不管陈泰有没有飘,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想要拉拢贾琛啊。”刘光德沉声道,“你办了件蠢事,当时在前山堡前,你怎会如此荒唐?”
刘天望神色尴尬,就是之前想要拿下贾琛当替罪羊的事。
自己将此事告诉父亲之后,被父亲骂了个狗血喷头。
“父亲,贾琛的确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我想我们得补救一下,要不,我现在亲自去一趟?再备一份厚礼?”刘天望定了定神,说道。
“胡闹。”刘光德喝斥道,“若是那陈泰真想要拉拢贾琛,你怕也拦不住。”
“是啊,官大一级压死人。”刘天望苦笑一声道。
“不过,以为父的意思,既然贾琛很难保住,舍弃倒也无妨。”刘光德说道。
刘天望有些诧异地盯着自己父亲。
“贾琛能立下如此战功,非他一人之功。”刘光德说到这里,眼中冒出了精光,“而是他麾下骁勇善战的精锐,才能斩获众多北虏首级。你只要将这些人弄到手,区区一个贾琛算什么?不管陈泰是总兵还是平虏伯,只要你手中有兵,有以一当十的精锐,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