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来的“客军”分量。
第两百零四章鬼愁蹊上
九月初五寅时老鸦岭北麓
山间晨雾浓如牛乳,十步外不辨人影。
虎贲营如一条灰色巨蟒,蜿蜒于名为“鬼愁蹊”的采药小径。路径最窄处仅容半足,右侧是湿滑岩壁,苔藓暗生;左侧是云雾弥漫的深渊,风过时传来隐隐水声,似恶鬼呜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许褚率前部锐士三百为矛锋。这巨汉此刻赤膊已覆满露水,古铜色肌肉在晨雾中泛着油亮光泽。他肩扛环首刀,每踏一步,脚下岩石便龟裂三分。遇有巨木拦路,斧落木断,切口平滑如削;遇藤蔓缠结,双手扯之,碗口粗的老藤应声而断。身后士卒望着这尊开路煞神,心中惧意渐消,脚步愈发坚定。
“停!”前方斥候低声传讯。
许褚环首刀顿地,抬手握拳。全军止步,唯闻山风过隙之声。
三名猎户向导跪伏于道旁岩穴,老猎户面如土色,指向雾中隐约轮廓:“军爷前面就是‘猿猱愁’,百丈绝壁,只有只有前人凿的十七个石窝,窝深不过三寸,容半只脚”
许褚眯眼望去。浓雾稍散处,一道岩壁如刀劈斧削,直上直下,壁上确有断续凿痕,似天梯悬空。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典韦。”许褚回头低喝。
典韦自中军越众而出,沉默解下背负的两截镔铁短戟,又以牛皮索将戟柄相接,成一丈二尺长杆。他褪去外层环锁铠,只着贴身牛皮甲,将长戟背缚于身后,竟开始徒手攀岩!
五指如铁钩抠入石缝,足尖探寻着湿滑石窝。这沉默巨汉攀爬时竟灵动如猿,每一次发力,臂上肌肉便虬结如钢缆绞紧。碎石簌落,坠入深渊无声。下方两千士卒仰首屏息,但见那身影渐渐没入雾中。
约半刻,崖顶传来一声沉闷敲击——典韦以戟杆击岩为号。
“上索!”许褚低吼。
虎贲营士卒解下背负长索,铁飞钩抛挂崖顶巨松。二百精锐率先攀索而上,余者依次跟进。太史慈率弩手占据左右高岩警戒,铁胎弓时刻满弦,目如鹰隼扫视雾中林隙。
张鼎立于崖下,仰首望了望云雾遮蔽的崖顶,又回头看向来路。山道蜿蜒没入雾中,四十里外,此刻应已是鼓角震天——皇甫嵩主力该与贼军接战了。
“校尉,”身旁司马低声道,“方才后队哨探回报,西南五里外似有马蹄声,约百余骑,看旗号是曹字。”
张鼎目光一凝。
曹操的骑队,不该在李家坞堡方向么?怎会出现在老鸦岭西南?
“不必理会。”他沉声道,“按原计行事。传令各部,加快速度,巳时前必须抵近贼巢后崖!”
“诺!”
同日巳时三刻老鸦岭贼巢后崖
雾散云开,秋阳泼洒而下。
虎贲营如鬼魅现身于绝壁之上。透过稀疏枯木,下方山坳贼巢尽收眼底:木栅粗劣,以生树枝干胡乱捆扎;兽皮帐篷散乱如癣,炊烟稀落,守兵不过二百,多倚栅打盹。寨中那顶黑牛皮大帐前,竖着一面污秽不堪的黄旗,上书“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只是那“黄”字已被风雨剥蚀大半。
张鼎伏于岩后,目测距离,心念电转。
太安静了。
贼首刘石、青牛角率主力两千下山劫掠,留守兵力薄弱是意料中事。但这般松懈无备,连崖顶这般要害处竟无半个哨岗不对劲。
“校尉,”许褚凑近低声道,“某家带人下去,半炷香便能踹了这破寨!”
张鼎未答,看向太史慈:“子义,鹰嘴岩上可见异常?”
太史慈自左侧高岩滑下,白袍沾满枯叶泥渍,神色却依旧冷峻:“方圆三里内,未见伏兵。但”他顿了顿,“寨中粮囤看似堆积如山,以草席苦盖,然细观其轮廓,不似粮包,倒像捆扎的草料。”
“空寨?”颜良在旁倒吸一口凉气。
“怕是请君入瓮。”张鼎冷笑,“贼寇倒学了点兵法。”他闭目思索三息,蓦然睁眼,“典韦!”
“在。”典韦无声近前。
“你率本部甲士二百,从此处垂索而下,直扑黑牛皮大帐。记住,入帐后不必厮杀,只管翻找——我要看看,贼首究竟留了什么‘礼’给我们。”
“诺。”
“许褚、颜良,你二人各率三百人,分攻东西栅门。但记住,破门后不必深入,在寨门前结阵固守,弓弩上弦,但凡有异动,以箭雨覆盖。”
“太史慈,带你的人抢占左翼那片乱石岗。若寨中果有埋伏,那里必是弩箭埋伏之处——先发制人!”
“许定率余部随我在此压阵。传令全军:此战不求歼敌,但求探明虚实。半个时辰后,无论战果如何,鸣金收兵,原路撤回!”
军令如冰刃剖开山间寒意。诸将领命散入林间。
典韦率二百死士率先垂索坠崖。铁索摩擦岩壁的沙沙声被山风掩盖,那沉默巨汉如壁虎贴岩滑下,落地时竟无声息。二百甲士随后而降,玄甲映着秋阳,在枯草间拖出长长阴影。
黑牛皮大帐距崖底不过百步。
典韦做了个手势,二十名锐士持楯在前,破帐而入!
帐中空无一人。
唯正中设一木案,案上置一陶坛,坛口以黄纸封缄,纸上以血书八字:
“虎贲入瓮,有来无回。”
典韦瞳孔骤缩,猛挥短戟砸碎陶坛——
,!
坛中无它,唯满满一坛火硝硫磺,刺鼻气味扑面!
“撤!”典韦暴喝。
几乎同时,寨外东西两侧传来震天喊杀!许褚、颜良两部刚破栅门,便见寨中数十顶帐篷同时掀开,每帐中竟涌出十余名贼兵,个个披甲持刃,哪还有半分松懈之态?更可怕的是,这些贼兵并不冲锋,反而迅速结阵后退,让出中央空地。
而那片空地上,赫然露出数十口覆土伪装的陷坑,坑中插满削尖竹刺!
“中计!”颜良长矛横挥,格开两支冷箭,“结圆阵!刀盾手在外!”
许褚环首刀抡圆,劈飞三名逼近贼兵,虬髯怒张:“直娘贼!跟爷爷玩这套?”他竟不退反进,率亲兵三十人向前冲杀,环首刀所过,残肢断臂抛飞,硬生生在贼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但贼兵太多了。
从那些帐篷中涌出的,何止二百?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怕不有五六百之众!且这些贼兵进退有据,弓弩齐发,分明是精锐老卒。
崖上,张鼎面色沉冷。
果然如此。刘石、青牛角敢倾巢而出攻李家坞堡,必在巢穴设下重伏。这老鸦岭贼巢,本身就是个诱饵——贼军真正目的,恐怕不是劫掠坞堡,而是诱联军分兵,再以巢穴为陷阱,先歼其中一路!
“校尉!”许定急声道,“典韦军侯已陷入重围,许褚、颜良两部也被缠住,若贼军再有后手”
话音未落,西南山林中忽起号角!
一面赤旗自林隙间升起,旗下一员将领纵马而出,玄甲红袍,正是曹操!其身后百余精骑如利刃出鞘,直插贼军侧翼!
“曹孟德?!”张鼎握锏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怎会在此?又怎知贼巢有伏?
但此刻无暇细究。曹操骑兵虽少,却冲得贼阵大乱。典韦趁势率死士反向冲杀,两截短戟舞成风车,所过处血浪泼溅。许褚见援兵至,狂性大发,环首刀连劈三人,竟一路杀到黑牛皮大帐前,一斧将大帐连柱斩塌!
“虎贲营!随某杀出去!”张鼎终于挥槊下令。
总攻号角震山谷。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