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快速地流逝。
深秋的凉意笼罩着京城。
国子监大本堂内，气氛紧张。
所有的书案被整齐地拉开距离。
每一个座位之间都隔着宽敞的过道。
朱樉站在讲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宣纸试卷。
国子监祭酒宋濂站在讲台侧面。
这位天下文宗此刻满脸都是期待的神色。
他渴望看到这一个月来，皇子皇孙们在拼音、标点符号以及乘法表上的学习成果。
“今日，是本王接管大本堂以来的第一次学业大考。”
朱樉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大堂。“考卷上的题目，皆是这一个月来本王教授的新知识。谁若是敢交白卷，本王绝不轻饶。”
台下的皇子们自信地挺直腰板。
他们这一个月学得扎实。
“吱呀——”
大本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穿着华丽锦缎长袍的少年迈步走入大堂。
正是缺课整整一个月的朱允炆。
朱允炆下巴微抬，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傲气。
他扫视了一圈大堂内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一个月里，他被母妃吕氏强行留在东宫。
吕氏专门请来了他的外公，名满天下的江南第一大儒吕本，为他进行严苛的私下教导。
吕本将四书五经的精髓详尽地传授给他。
朱允炆自认为自己的学问已经达到了一个高深的境界。
“你们这群跟着二叔胡闹的人。今日大考，本皇孙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圣人大道。本皇孙定要在这场考试中一鸣惊人，狠狠打压二叔的嚣张气焰。”朱允炆在心里得意地暗想。
他迈著自信的步伐，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随即优雅地铺开笔墨纸砚，摆出标准的文人姿态。
朱樉冷眼看着朱允炆的做派，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发卷。”朱樉下达命令。
几名太监立刻捧著试卷，快速地分发给每一位皇子皇孙。
一张散发着墨香的试卷落在朱允炆的桌面上。
朱允炆自信地拿起毛笔，低头看向试卷的第一道大题。
他脸上的得意的笑容，在目光触及卷面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
第一题：请准确地写出下列汉字的汉语拼音。
下方是一排汉字。
汉字上方留着空白的横线。
朱允炆瞪大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拼音”这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拼音是什么东西？外公教我的《论语》里根本没有这个词啊！”朱允炆心中涌起强烈的疑惑。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朱棣。
只见朱棣连想都没想，快速地在横线上写下一串古怪的符号。
笔尖在宣纸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朱允炆咽了一口唾沫，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目光艰难地移向第二道大题。
第二题：请使用标准的标点符号，为下方这段古文断句。
朱允炆彻底懵了。
标点符号又是什么鬼东西？
古文断句不都是靠学者自己揣摩语感吗？
这卷子上画的那些小圆圈、小弯钩到底有什么用！
他的手心开始疯狂冒汗，握著毛笔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再次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朱雄英。
那个年幼的皇长孙，正开心地点着头，手里拿着毛笔，顺畅地在古文中间画著各种奇怪的符号。
朱允炆的呼吸变得急促，极度的恐慌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他绝望地看向第三道题。
第三题：默写九九乘法表。
朱允炆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他连算筹都很少用，平时算账全靠手下的太监。
这九九乘法表简直就像是天书一样陌生。
他满头大汗，冰冷的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眼前的试卷上。
他引以为傲的四书五经，他外公传授的圣人大道，在这张新颖的试卷面前，连微小的作用都发挥不出来。
朱允炆艰难地将目光移向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第四题：从一加二加三，连续相加，一直加到一百，求准确的总和。
朱允炆看到这道题，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算术题！
这题他能看懂！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等差数列的简便的公式，但他知道怎么加！
朱允炆疯狂地抓起一旁的草纸。
他死死地咬著牙，开始用笨拙的穷举法硬算。
“一加二得三。三加三得六。六加四得十”
他拼命地在草纸上列著算式，手指酸痛，大脑疲惫。
周围的皇子们已经开始陆续地交卷了。
朱棣轻松地将试卷拍在讲桌上，大步走回座位。
朱允炆根本不敢抬头，他疯狂地计算著。
“加到四十五了加到四十六了”
“时间到。全部停笔。”朱樉冰冷的声音在大堂内炸响。
几名太监迅速地走上前，强硬地将朱允炆面前的试卷抽走。
朱允炆呆呆地举著毛笔，他最后一道题才艰难地算到五十二。
朱樉坐在讲台前。
他拿起鲜红的朱笔，开始快速地批阅试卷。
“唰唰唰。”
清脆的打勾声在大堂内不断响起。
朱樉满意地看着这些试卷。
绝大多数皇子都完美地掌握了拼音和标点符号。
最后一道等差数列题，他们也熟练地运用了简便的公式得出答案。
朱允炆僵硬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身体剧烈地发抖。
极度局促不安的恐慌彻底地将他笼罩。
他知道自己前面三道题全是彻底的空白......自己考砸了。
他恐惧地看着讲台上的朱樉。
只见朱樉快速地批改完最后一张试卷。
他平静地放下朱笔，拿起那张写满成绩的宣纸，缓缓抬起头，准备当堂宣布成绩。
“......”
大本堂内安静极了。
所有皇子皇孙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讲台上的朱樉。
朱樉手里拿着那张写满成绩的宣纸，面色平静，眼神扫过下方众人。
朱允炆坐在位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他掌心全是冷汗，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是吕本的外孙！我学的是正统儒学！就算这试卷古怪，我也绝不会输给朱雄英那个小屁孩！”朱允炆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朱樉。
朱樉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今日大考，成绩已出。本王现在公布名次。”
全场皇子立刻挺直腰板。
“第一名。朱棣。一百分。满分。”朱樉大声宣读。
轰！
大本堂内瞬间炸开锅。
朱棢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朱棣。
“老四！你居然考了满分！最后一道题你算出来了？”朱棢大声惊呼。
朱棣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用力拍打着桌面。
“算出来了！用二哥教的公式，套进去一算就出来了！根本不用一个个加！”朱棣大声回应。
坐在旁边的皇子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极度羡慕地看着朱棣。
朱樉看着激动的朱棣，微微点头。
“老四。你这一个月学得很扎实。本王满意。作为奖励，本王会亲自去工部，为你亲手打造一把精钢战刀！”朱樉抛出重磅奖励。
朱棣双眼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多谢二哥！我以后上阵杀敌，就用二哥亲手打的刀！”朱棣大声欢呼，兴奋得手舞足蹈。
旁边的皇子们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大都督亲手打造的战刀！
这等丰厚的奖励，让他们嫉妒得发狂！
朱允炆坐在后排，看着风光无限的朱棣，心中不甘。
但他更在意的是朱雄英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