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飞张翼德,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他拔出佩剑,大喝一声:俺也一样!”
朱樉将人物刻画得生动。
朱棣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双手紧紧握拳。
“这才是真汉子!二哥!这关羽和张飞太对我的胃口了!若是我手下有这等猛将,我敢直接带着他们杀穿漠北!”朱棣大声呼喊。
朱棢也兴奋。
“二哥!后来呢!黄巾贼被平定了吗!”
朱樉从容地继续讲述。
他将排兵布阵的细节、地形的利用、将领的心理博弈,巧妙地揉碎在故事里。
皇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完全沉浸在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
角落里,朱允炆呆滞地坐着。
他看着周围兴奋发狂的叔叔们,心中充满极度的失落与恐慌。
他听不懂兵法,也不关心什么武将厮杀。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补上拼音的进度。
但他发现自己和这个大本堂已经完全格格不入。
......
时间快速地流逝。
一个时辰转眼即逝。
“曹操见董卓残暴,便自告奋勇,带着七星宝刀前去刺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朱樉干脆地一拍醒木,停止了讲述。
大堂内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抗议声。
“二哥!别停啊!曹操到底刺杀成功没有!”朱棣急得抓耳挠腮,直接从座位上跳了出来。
朱雄英也着急地挥舞著小手。
“二叔讲!我要听曹操!”
朱樉收拾好讲桌上的教案,神色平静。
“今日课业到此结束。兵法不是听故事听出来的。本王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每人写一篇读后感。分析黄巾起义为何会迅速席卷天下,朝廷的应对策略错在哪里。明日上课前交上来。”
皇子们顿时哀嚎一片。
但他们对三国故事的浓厚兴趣已经彻底被激发。
学习兵法的热情高涨到了极点。
朱樉直接转身,迈步走下讲台。
朱允炆坐在角落里。
他看着朱樉离去的背影,极度的失落感将他彻底淹没。
因为他今天连一个拼音字母都没学到!
......
大本堂内。
皇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著三国演义里的剧情。
朱棣拉着朱棢,正在兴奋地比划着关羽斩杀黄巾将领的动作。
朱允炆坐在角落里,双手用力地攥着衣角。
他看着讲台旁正在整理书本的朱樉。
他知道,这是他今天唯一的机会。
如果今天不能学到拼音,他明天依然听不懂任何东西。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
他艰难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纸笔,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朱樉面前。
“二叔。”朱允炆低着头,声音极度微弱。
朱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允炆。
“何事?”朱樉声音冷淡。
朱允炆咽了一口唾沫,双手将空白的宣纸递上前。
“二叔。我前一个月没来上课。拼音和标点符号我都落下了。求二叔给我开个小灶,把那些基础学问教给我。”朱允炆憋屈地开口。
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朱樉看着朱允炆那副极度委屈的模样,心中不屑。
他清楚历史的走向。
这个朱允炆未来登基后,残忍地削藩,逼死逼疯了多个叔叔。
两人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生死矛盾。
更何况,朱允炆之前仗着吕本的外孙身份,骄傲自大,根本不把大本堂的规矩放在眼里。
现在考了零分,发现风向变了,就想跑来求教?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朱樉连宣纸都没有接,只是冷漠地扫了朱允炆一眼。
“开小灶?”
朱樉嘲讽地反问。“国子监有国子监的规矩。本王授课,全凭进度。你自己缺席了一个月,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本王凭什么要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单独教你?”
朱允炆脸色瞬间惨白。
“可是可是宋老先生说这些学问重要。我是皇孙,我必须学啊。”朱允炆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朱樉直接拿起书本。
“那是你的事。本王没空。”朱樉干脆地拒绝。“本王要去吃午饭了。你若是想学,自己去找其他皇子请教。”
说完,朱樉果断地转身,大步走出大本堂,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朱允炆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举著宣纸的双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
极度的难堪与极度的屈辱瞬间击穿了他的心脏。
他堂堂东宫皇孙,竟然被如此冷漠地当众拒绝。
周围的皇子们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
朱棣不屑地冷哼一声,拉着朱棢去膳堂吃饭了。
朱允炆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绝望地将宣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然后转身冲出大本堂,朝着东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东宫寝宫。
吕氏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大门被猛地推开,朱允炆大哭着冲了进来。
“母妃!”朱允炆凄惨地扑进吕氏怀里。
吕氏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地抱住儿子。
“允炆!怎么了!朱樉教你了吗!”吕氏急切地询问。
朱允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没教!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我!他说他要去吃午饭,让我自己想办法!”朱允炆愤怒地控诉著朱樉的冷漠。
吕氏气得浑身发抖。
“朱樉欺人太甚!他身为长辈,竟然如此刻薄地对待一个孩子!”吕氏尖锐地大骂。
她用力地擦去朱允炆脸上的泪水。
“他今天上课教了什么?有没有教新的拼音?”吕氏紧张地追问。
朱允炆用力地摇头。
“没有!他根本没教基础学问。他给叔叔们讲故事。讲什么三国演义,讲什么黄巾起义和打仗的事情。他还说皇爷爷要让叔叔们去边关当藩王,所以要教他们兵法。”
吕氏愣住了。
“兵法?”吕氏错愕地重复了一遍。
随后,她脸上的错愕迅速地转变为极度的鄙夷。
“荒唐!简直是荒唐!”吕氏用力地拍击桌面。“堂堂大明皇子,不学治国理政的圣人大道,竟然去学那些粗鄙武夫才学的打打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