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国子监大本堂外。
黑压压的人群将宽敞的院落挤得水泄不通。
大明开国第一名将魏国公徐达站在最前方。
他身穿华贵的蟒袍,双手背在身后,不断探头看向大本堂紧闭的木门。
鄂国公常遇春站在徐达身侧。
这位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无敌悍将,此刻焦躁地搓著双手。
信国公汤和更是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除了这些大明朝廷顶级的开国武将,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吏部侍郎等一众文臣也挤在人群中。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
昨日《三国演义》连环计的精妙的剧情在朝堂传开,那绝妙的谋略彻底引爆了这些文武大臣的强烈的求知欲。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院门处传来。
朱樉一袭玄色长袍,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教案,大步走进院落。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
徐达快步迎上前。
他双手用力地抱拳,深深弯下腰。
“燕王殿下!老臣在此等候多时了!”徐达声音洪亮,透著度的渴望。
常遇春和汤和也跟着大步上前,齐齐抱拳行礼。
后方的文武百官同时弯腰。
朱樉停下脚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群大明朝廷的核心骨干,眉头紧紧皱起。
“魏国公。你们不在朝堂议事,跑到国子监来做什么。”朱樉声音平静。
徐达直起身子,满脸堆笑。
“殿下昨日讲的连环计,老臣听闻后大受震撼!那等绝妙兵法,老臣只恨没能亲耳聆听。今日老臣厚著脸皮,带着这帮老伙计,特来请求旁听殿下授课!”徐达语气诚恳。
常遇春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殿下!俺老常是个粗人!但俺知道殿下讲的是能打胜仗的真本事!求殿下让俺们在门外听听!”常遇春激动地大喊。
朱樉看着群情激奋的大臣们。
他清楚《三国演义》对这些人的巨大吸引力。
“大本堂是皇子读书的地方。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若是惊扰了皇子学业,父皇怪罪下来,谁来担责。”朱樉语气严厉。
徐达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变得度严肃。
“殿下放心!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我们绝不踏入大本堂半步!绝不发出一丝声响!”徐达用力地拍著胸脯保证。
朱樉沉默片刻。
他看着徐达眼中强烈的求知欲,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本王与你们约法三章。”
朱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只许在院内旁听,任何人不得靠近门窗。第二,授课期间,任何人不得窃窃私语,不得喧哗议论。第三,下课之后,立刻离开国子监,不得逗留。”
徐达猛地站直身体。
“老臣遵命!”徐达大声地回应。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文武百官。
“燕王殿下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谁要是敢发出半点声音,惊扰了殿下授课,老夫亲自活劈了他!”徐达强硬地下达死命令。
群臣顺从地齐齐点头。
所有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在院子里找位置站好,整个院落瞬间鸦雀无声。
朱樉拿着教案,推开大本堂的木门,迈步走上讲台。
大本堂内。
朱棣、朱棢、朱雄英等皇子早已端坐在座位上。
他们看到门外的庞大的阵势,全都惊呆了。
朱棣咽了一口唾沫,他压低声音。
“二哥。魏国公和鄂国公居然都在门外罚站?二哥这排场太大了!”朱棣满脸震撼。
朱棢用力地连连点头,双手死死抓著书案边缘。
朱樉走到讲桌前。
他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声音传遍整个院落。
“今日,本王继续讲《三国演义》。昨日讲到董卓身死。今日,本王给你们讲一讲,曹操起兵,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余孽的复杂的谋略得失。”朱樉声音低沉有力。
门外的徐达猛地竖起耳朵。
常遇春双眼瞪得滚圆。
“曹操发布檄文,召集天下群雄。这檄文一出,便占据了重要的大义名分。打仗,师出有名关键。”朱樉开始深入地剖析。
他没有单纯讲故事,而是将高深的兵法巧妙地拆解开来。
“十八路诸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袁绍身为盟主,优柔寡断。孙坚作为先锋,孤军深入。这时候,粮草补给就成了致命的弱点。”
朱樉目光锐利地扫向台下的朱棣。
“老四。若是你作为先锋,后方粮草被盟友恶意地切断,你该如何应对。”朱樉直接提问。
朱棣猛地站起身。他脑子飞速运转。
“回二哥!若是我,绝不会将粮草命脉交于他人之手!我会沿途设立隐秘的屯粮点,或者直接以战养战,劫掠敌军粮草!”朱棣大声地回答。
朱樉微微点头。
“说得不错。但孙坚没有防备,导致兵败。这就是联军作战的致命之处。盟友往往比敌人更危险。”朱樉一针见血地指出联合作战的巨大弊端。
窗外。
徐达听到这番透彻的剖析,双手猛地攥紧。
他转过头,与常遇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全是度的震撼。
“燕王殿下这番话,直击联军作战的核心的要害!当年咱们和陈友谅、张士诚混战,那些脆弱的结盟势力,全都是因为粮草和猜忌分崩离析!”徐达用低低的声音呢喃。他完全被朱樉长远的战略眼光折服。
常遇春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用力地咬著嘴唇,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殿下讲的根本不是故事。这是高深的实战兵法!若是用这套缜密的理论去对付北元那些各自为战的部落,绝对能将他们轻松地逐个击破!”常遇春在心里狂热地大吼。
汤和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在袖口上疯狂地记录著朱樉讲的每一个字。
大堂内,朱樉的讲述还在继续。
“华雄嚣张,连斩联军数员大将。就在联军士气低落之时。关羽站了出来。他温酒斩华雄。这一战,打的不是武力,而是精准的心理战。”
朱樉将关羽出战前后的心理博弈、袁术的傲慢的轻视、曹操的巧妙的拉拢,详尽地拆解给所有人听。
皇子们听得热血沸腾。
门外的文武百官更是听得如痴如醉。
兵部尚书激动得眼眶通红。
他掌管天下兵马调动,清楚朱樉这些深奥理论的巨大军事价值。
时间快速地流逝。
一个时辰的授课结束。
朱樉拍下惊堂木。
“今日就讲到这里。下课。”朱樉利落地收起教案。
大本堂外。
徐达、常遇春等一众大明顶级武将齐齐弯腰,恭敬地深深作揖。
他们来之前,只是抱着听奇闻异事的心态。
但现在,他们彻底地转变了心态。
他们将朱樉的授课视为珍贵的兵法学习机会。
徐达抬起头,看着走出大本堂的朱樉。
这位大明第一名将的眼中,再也没有长辈看晚辈的随意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求知欲与度崇拜的敬仰。
满院子的文武大臣完全沉浸在精妙的兵法学习中,对朱樉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