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犯我强明者，虽远必诛！朱元璋盯着舆图上的沿海一线，久久没有开口。
御书房里只剩下烛火轻响。
朱樉站在一旁，也不催。
他很清楚，老朱不是看不见海贸的银子。
老朱怕的是沿海乱。
倭寇袭扰，不法商人走私，豪族私通海外，这些东西只要一冒头，就会牵扯到百姓性命和朝廷威严。
朱元璋忽然抬头。
“老二。”
朱樉拱手：“儿臣在。”
朱元璋手指按在东南沿海。
“海路开市，银子确实多。”
“可倭寇呢？”
“沿海私商呢？”
“他们勾结外夷，走私货物，偷逃税银，甚至敢引贼登岸，祸害百姓。”
说到这里，朱元璋脸色沉了下来。
“咱不是没想过。”
“若实在管不住，那就禁。”
“沿海百姓不得私自出海，外邦商船不得随意入港。”
“堵住海口，断了那些人的财路。”
几个内侍听得头皮发紧。
这话分量太重。
一旦海禁落下，沿海商贾全得老实趴下。
可朱樉心里却猛地一跳。
海禁？
真要让大明关上门，那海外的银子、铜、香料、粮货，全都别想顺顺当当进来。
更要命的是，海上不去，大明水师就难成气候。
以后倭寇来了，还得被动挨打。
朱樉立刻上前一步。
“父皇，禁海不是治本。”
朱元璋眼神一沉。
“那你说，怎么治？”
朱樉指著舆图，语气干脆。
“开市。”
朱元璋皱眉。
“倭寇来了，你还要开市？”
“正因为倭寇来了，才更要开市。
朱樉迎著朱元璋的目光，没有退。
“父皇，海路不因大明禁就会消失。”
“商人逐利，禁得越死，他们越会偷着干。”
“朝廷不开港口，他们就找荒滩私泊。”
“朝廷不设官验货，他们就跟豪族勾结。”
“朝廷不收税，他们就把银子全吞了。”
“禁海，只会让守法商人没路走，让不法商人更发财。”
“到时候，朝廷少了税银，百姓少了生计，私商却富了。”
“倭寇还会不会来？”
朱樉抬手点在舆图上。
“照来！”
“他们不会因为大明禁海就变成好人。”
“他们只会觉得，大明怕了海。”
这句话一出，朱元璋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生最恨一个“怕”字。
他从乞丐到皇帝，打过陈友谅，灭过张士诚，赶过元廷，什么时候怕过？
朱樉抓住这一点，声音更重。
“父皇，大明若因倭寇袭扰就闭关锁海，天下诸夷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大明陆上能打，海上却怂。”
“今日倭寇来抢，咱们关港。”
“明日南洋海盗来扰，咱们再退。”
“退来退去，海就不是大明的海了。”
朱元璋眼神越来越冷。
朱樉一字一句道：“犯我强明者，虽远必诛！”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到极点。
朱元璋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朱樉抱拳，声音更响。
“犯我强明者，虽远必诛！”
“倭寇来犯，就剿！”
“私商走私，就抄！”
“沿海豪族勾结外夷，就杀！”
“可大明不能因为几个贼寇，就把自己的海路关了。
“海上有银子，有货物，有外邦朝贡，有大明将来要去征服的地方。”
“父皇，海路一旦开起来，收的是税，练的是船，养的是水师。”
“今日开市舶，明日造海船。”
“等大明水师强盛，倭寇还敢来？”
“他们来多少，就沉多少。”
朱元璋手指按在龙案上，骨节发紧。
他被说动了。
不只是被银子说动。
更是被那句“犯我强明者，虽远必诛”说动。
大明刚立国，正该打出威风。
若连海上的贼寇都要靠禁海来躲，那算什么开国皇帝？
朱元璋忽然大笑。
“好！”
他一掌拍在案上。
“说得好！”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眼里全是狠劲。
“咱险些想岔了。”
“贼来，不是关门。”
“是拿刀！”
朱樉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老朱这股劲一上来，谁劝海禁谁倒霉。
朱元璋指著沿海一线，沉声道：“传旨。”
“沿海设市舶司。”
“准中外商船按制入港贸易。”
“凡入港者，登记船只，验明货物，照章纳税。”
“敢私泊荒滩者，拿！”
“敢走私逃税者，抄！”
“倭寇敢犯边，沿海卫所立刻剿杀。”
“若地方官懈怠，斩！”
老太监立刻躬身。
“奴婢记下了。”
朱元璋又看向朱樉。
“老二，这事你也要盯着。”
朱樉嘴角一抽。
“父皇，儿臣刚回京，您又给儿臣派活？”
朱元璋瞪他。
“主意是你出的。”
朱樉叹了口气。
“儿臣就知道，话说多了要遭报应。”
朱元璋抬手作势要打。
朱樉立刻改口。
“儿臣领旨。”
朱元璋这才哼了一声。
“少跟咱贫。”
可他脸上没有怒意，反而带着压不住的痛快。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明。
不畏外敌，不闭门求安。
商路要开。
海路也要开。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朱樉站在一旁，心里暗爽。
他本来只是想劝老朱别搞海禁，没想到一番话直接把大明的国策扭了过来。
由禁海，变成全面开市。
由防守，变成强硬开放。
这波不亏。
就在这时，朱樉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叮！】
【宿主成功影响大明国策，劝阻海禁，推动开海贸易。】
【奖励：水泥、沥青制造法。】
朱樉眼皮一跳。
来了！
水泥！
沥青！
他差点当场笑出声。
这可不是一门小手艺。
有了这东西，大明的路就能换个模样。
军队行军快，粮草运输快，商队往来快。
路通了，货就活了。
货活了，税银就来了。
税银来了，军队、工坊、城池，全都能养起来。
朱元璋看他站着不动，皱眉道：“你小子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朱樉回过神，立刻道：“父皇，儿臣在想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朱元璋狐疑地看着他。
“你每次这么说，咱就觉得又要花钱。”
朱樉笑了。
“这次确实要花钱。”
朱元璋脸一黑。
朱樉赶紧补上：“但花出去的钱，能十倍百倍赚回来。”
朱元璋眼神一动。
“说。”
朱樉抬手指向舆图上的官道。
“修路。”
朱元璋一愣。
“修路？”
“对。”
朱樉语气认真起来。
“父皇，大明要开商税，要通西域，要通草原，还要开海市。”
“可商队要走，军队要调，粮草要运，全靠破旧官道不行。”
“雨天泥泞，旱天扬尘，车轮陷进去，牛马累死，货物损耗，军令迟缓。”
“路不行，再好的商贸也跑不快。”
“若大明能修出一条条坚实大道，从金陵通各省，从北平通和林，从关中通河西，从港口通内地。”
“商队日夜往来，税银源源不断。”
“军队一声令下，数日便能奔赴要地。”
“这才是真正的大明血脉。”
朱元璋听懂了。
他看着舆图，呼吸渐渐重了。
商税是钱。
海贸是钱。
可路，是让钱流起来的东西。
也是让大明军威跑起来的东西。
朱元璋缓缓点头。
“修路。”
“这事，能办。”
朱樉心中火热。
水泥、沥青制造法到手。
大明的基建时代，终于能开了。
他看着舆图上纵横交错的路线，心里已经定下目标。
先修官道，再连商路，最后把大明的州府、军镇、港口全部连成一片。
大明盛世，要从脚下这条路开始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