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南方兵马赶到，大宁可能已经没了！御书房内，朱元璋盯着朱樉，脸色没有半分缓和。
“你要去辽东？”
朱樉抱拳站着，答得很快。
“儿臣要去。”
朱标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二弟，徐叔、汤叔他们都在外征战，朝中兵马调动不易。纳哈出与高丽合兵三十万，此战不能急。”
朱元璋也冷声道：“咱知道你能打，可三十万不是三万。”
“辽东苦寒，路远难行。”
“你若要去，咱立刻从江南、湖广调兵，再命各卫抽军北上。”
朱樉摇头。
“来不及。”
朱元璋眼神一厉。
“什么来不及？”
朱樉抬手指向舆图。
“大宁、宣府一线兵力本就不厚。”
“如今徐叔东路军在草原，北边主力已出。”
“纳哈出选这个时候动兵，就是算准大明空虚。”
他手指落在喜峰关。
“喜峰关若破，敌军南下，北地百姓就要遭殃。”
“等南方兵马赶到，大宁可能已经没了。”
朱元璋沉默下来。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让老二带少兵去打三十万，他心里不踏实。
朱标看着舆图，低声道：“可若不调兵，你准备带多少人？”
朱樉道：“三万人。”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瞬间安静。
朱元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万？”
朱樉点头。
“一万京营，一万大雪龙骑，一万北地兵马。”
朱元璋猛地站起。
“胡闹！”
内侍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标脸色也变了。
“三万对三十万，差了十倍。”
朱元璋指著朱樉，怒道：“你当打仗是儿戏？”
“纳哈出不是草包，高丽也不是几股马匪。”
“你带三万人过去，若被围死，咱拿什么救你？”
朱樉没有退。
“父皇，儿臣不是去硬拼三十万。”
朱元璋冷笑。
“那你去干什么？去给他们送头？”
朱樉抬头，声音沉稳。
“敌军号称三十万，未必全是精锐。”
“纳哈出的兵有蒙古旧部、辽东部族、降军杂兵。”
“高丽恭愍王派来的兵，也未必肯替纳哈出拼命。”
“他们是联军，不是一条心。”
朱标听到这里，神色稍动。
朱樉继续道：“人多，粮草就重。”
“辽东路远，三十万人每日吃用就是大数。”
“只要我先到大宁，守住喜峰关，再寻机断其粮道，联军越拖越乱。”
朱元璋盯着他。
“说得容易。”
朱樉道：“所以兵必须精。”
“南方士卒调来，一路耗时，到了北地还要适应水土，未必立刻能战。
“京营能迅速出动，大雪龙骑本就熟悉北地骑战。”
“再从北平、大宁附近抽一万熟路兵马，三万足够先撑住局面。”
朱标沉声道：“撑住之后呢？”
朱樉看着舆图。
“撑住喜峰关，稳住大宁。”
“等敌军久攻不下，粮草拖重，纳哈出与高丽必生嫌隙。”
“到那时，打纳哈出，高丽不敢死救。”
“打高丽，纳哈出也未必肯救。”
“他们都来横插一脚，那就把他们分开打。”
朱元璋听得脸色稍缓，却仍旧没松口。
“你说得有理，可三万人太少。”
朱樉转身看向朱元璋。
“父皇，兵贵神速。”
“儿臣明日就走。”
朱元璋刚压下去的火又起来了。
“明日？”
朱标也忍不住道：“二弟，明日启程，粮草、军械、军令都要连夜调配。”
朱樉点头。
“所以只带精锐。”
“京营今日点齐，大雪龙骑原本就可随时上马。”
“北地兵马由快马传令，让他们在路上会合。”
“儿臣不等大军集结，不给纳哈出破关的时间。”
朱元璋走下龙案，来到朱樉面前。
父子两人隔得很近。
朱元璋压低声音，怒意里带着担心。
“老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喜峰关已经危急，你带三万人撞上三十万大军，会是什么下场？”
朱樉看着他。
“儿臣想过。”
朱元璋追问：“那你还去？”
朱樉声音重了几分。
“正因为想过，才必须去。”
“喜峰关后面，是大明百姓。”
“若敌军入关，村寨被屠，粮田被烧，百姓被掳，到时候不是死三万人，是死十万人，几十万人。”
御书房内安静得可怕。
朱樉一字一句道：“父皇，燕云十六州是大明北门。”
“北门不能开。”
朱标看着朱樉，心里一震。
他知道老二平日有时嘴毒，也爱算银子。
可真到国难面前，他从不退。
朱元璋盯着朱樉许久，忽然问：“你有几成把握？”
朱樉道：“守住喜峰关，七成。”
“击溃联军，五成。”
“全歼纳哈出主力，三成。”
朱元璋眉头一沉。
朱樉又道：“但若等南方大军慢慢北上，喜峰关失守的可能有八成。”
朱元璋的手指攥紧。
这话扎得很准。
他不是怕打仗，他是怕慢一步。
打了一辈子仗，他最清楚边关被破后是什么景象。
朱标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可让二弟先行驰援，再令后续兵马分批北上。”
朱元璋看向朱标。
朱标继续道：“三万人先挡住敌锋，后续各卫兵马、粮草，再由朝廷调度接应。”
“如此不误救急，也不至于让二弟孤军太久。”
朱樉点头。
“大哥所言可行。”
朱元璋没有说话。
御书房内，只有灯火轻动。
过了许久，他转身走回龙案，拿起那封八百里加急，又看了一遍。
纳哈出。
高丽。
三十万。
喜峰关。
每一个字都在逼他下决断。
朱元璋抬头，声音低沉。
“老二。”
朱樉抱拳。
“儿臣在。”
朱元璋道：“咱准你明日出征。”
朱标松了口气。
朱樉却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单膝跪地。
“儿臣领旨。”
朱元璋盯着他，声音更重。
“一万京营，一万大雪龙骑，一万北地兵马，先行驰援大宁。”
“咱再下旨，各卫后续兵马、粮草，分批北上接应。”
“喜峰关不能丢。”
朱樉抬头。
“儿臣若在，喜峰关不丢。”
朱元璋看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此战悬殊，你别只顾著逞强。”
朱樉站起身，语气平静。
“父皇放心。”
“儿臣不是去送死。”
“儿臣是去让纳哈出和高丽知道，大明男儿没有一个孬种。”
朱元璋沉声道：“传旨。”
内侍立刻叩首。
朱元璋一字一句道：“燕王朱樉，明日率三万精锐，驰援大宁，迎战辽东、高丽联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