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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殿下,其中必有误会!

    第159章 殿下,其中必有误会!喜峰关外,战后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纳哈出已死,北元辽东余孽被打散,高丽残军仓皇东逃。

    可朱樉没有立刻挥军追入高丽。

    他先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立碑。

    十丈高的石碑,被工匠与军士一点一点立在喜峰关外。

    碑身正面刻着八个大字。

    大明英雄纪念碑。

    下面,是此战阵亡将士的名字。

    从百户,到小卒。

    有名的刻名,无名的立号。

    朱樉站在碑前,身上甲胄未卸,脸上还有未洗净的血痕。

    俞通渊带着喜峰关残存守军站在后面。

    大雪龙骑、京营将士,也全部列阵。

    风吹过关外,旌旗猎猎作响。

    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朱樉抬头看着石碑,许久后才开口。

    “此战,喜峰关守军死战不退。”

    “有人断臂仍杀敌。”

    “有人肠穿肚烂,仍抱敌坠城。”

    “有人无名无姓,死后连尸身都找不全。”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进所有人耳中。

    城头活下来的老卒低下头,肩膀发抖。

    旁边年轻士卒咬著牙,眼泪直接砸在甲片上。

    俞通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朱樉继续道:“本王今日在这里立碑,不为虚名。”

    “是要告诉天下人,大明的江山,不是朱家一家的江山。”

    “是你们用命守出来的。”

    这话一出,全军一震。

    一个京营千户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动。

    大明的江山,是他们用命守出来的?

    这话从燕王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朱樉转身,看向身后数万将士。

    “阵亡将士,抚恤按制足额发放。”

    “若有人敢克扣一文,本王砍他全家!”

    “阵亡者父母,由官府赡养。”

    “妻儿无依者,由官府安置。”

    “其子若愿从军,优先入营。”

    “其子若愿读书,地方出粮供养。”

    “本王说到做到。”

    一名断臂老卒当场跪了下去。

    “殿下!”

    他声音发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兄弟死在城头,他家里还有老娘和两个娃。”

    “他临死前就怕家里没人管。”

    朱樉看向他,沉声道:“记下姓名籍贯。”

    旁边亲兵立刻上前。

    那老卒抬起头,满脸泪水。

    “殿下真管?”

    朱樉冷冷道:“本王若不管,谁还替大明卖命?”

    这句话落下,喜峰关守军再也忍不住。

    一个接一个跪下。

    “燕王殿下千岁!”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喊声从碑前传开,越来越大。

    连大雪龙骑那些见惯生死的悍卒,也一个个红了眼。

    他们不怕死。

    怕的是死后无人记得。

    怕的是父母妻儿无人照看。

    如今朱樉立碑,刻名,定抚恤,给他们身后事。

    这比赏银更重。

    俞通渊单膝跪下,声音沙哑。

    “末将代喜峰关死难兄弟,谢燕王殿下!”

    朱樉没有让他起身。

    他走到碑前,亲自端起祭酒。

    “这一碗,敬守关将士。”

    酒洒在碑前。

    “这一碗,敬死战不退。”

    第二碗酒洒下。

    “这一碗,敬大明英烈不灭。”

    第三碗酒落地。

    全军齐齐跪下。

    “英烈不灭!”

    “英烈不灭!”

    声浪压过关外长风。

    这一刻,朱樉在军中的威望,彻底到了顶。

    不是因为他一箭射杀纳哈出。

    也不是因为他三万破三十万。

    是因为他把那些小卒的命,当成了命。

    祭奠结束后,朱樉回到中军大帐。

    他坐下后,俞通渊、陈豹等人立刻入帐。

    俞通渊抱拳道:“殿下,高丽残军已退。末将以为,应趁其军心未稳,立刻东进。”

    陈豹也道:“纳哈出一死,高丽没了倚仗。此时打过去,最省力。”

    朱樉点头。

    “本王也是这个意思。”

    他抬手指向舆图。都市异能,我即为秩序守护者!动态漫画

    “高丽勾结纳哈出犯我边关,这笔账必须算。”

    “本王不要他们递几封降表。”

    “既然敢来,就要把国运赔进来。”

    帐内众将听得心头发热。

    俞通渊咬牙道:“末将愿为先锋!”

    朱樉道:“先等粮草。”

    俞通渊一怔。

    朱樉脸色沉了些。

    “追杀北元一天一夜,军中存粮不多。”

    “攻高丽,不是追残兵。”

    “粮草不到,强行深入,容易被拖住。”

    众将都明白这个道理。

    陈豹沉声道:“户部押粮官,按路程三日内该到。”

    朱樉冷声道:“那就等三日。”

    可三日过去,粮草没到。

    五日过去,仍没到。

    第七日,军中开始压缩口粮。

    第八日,朱樉收到锦衣卫密报。

    蒋??派来的锦衣卫百户跪在帐中,将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殿下,粮草并非路上受阻。”

    “户部员外郎王怀义奉命运粮,却在路上故意绕远。”

    朱樉接过密信,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

    帐内众将看见他的脸色,全都不敢出声。

    陈豹压低声音问:“殿下,谁在背后指使?”

    锦衣卫百户低头道:“据查,王怀义乃杨宪心腹。”

    “杨宪因先前与殿下有怨,借户部调粮之机,故意延误。”

    “王怀义沿途不走近路,反以查验、避险为名,多绕了两百余里。”

    “粮草足足拖延十日。”

    话音落下,大帐内瞬间炸了。

    俞通渊猛地站起。

    “十日?”

    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发响。

    “高丽残军早就跑回去了!”

    一名大雪龙骑将领怒道:“我军打下这么大的胜仗,就因这狗官,错失战机?”

    陈豹脸色也冷。

    “杨宪这是在后方捅刀。”

    朱樉没有说话。

    他盯着密信,手指慢慢收紧。

    纳哈出死后,高丽最乱。

    那时进军,甚至可一路打到王都。

    可粮草迟到十天。

    十天,足够高丽喘息,足够他们整军,足够他们生出别的心思。

    朱樉把密信放在案上。

    “杨宪。”

    两个字落下,帐内温度都低了几分。

    锦衣卫百户低头道:“殿下,王怀义今日已到三十里外,估计午后入营。”

    朱樉抬头。

    “让他来见本王。”

    午后,王怀义带着运粮队终于抵达。

    一车车粮草入营,军中士卒本该高兴,可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怒意。

    王怀义却不知死活。

    他穿着官袍,满脸疲惫,却还带着几分自得。

    进帐后,他先行礼。

    “下官户部员外郎王怀义,奉旨押送粮草,幸不辱命。”

    朱樉坐在主位,没有让他起身。

    王怀义跪得膝盖发疼,心中有些不满。

    可他想着这批粮草终于送到,燕王总该记他一功。

    于是他抬头,小心道:“殿下,沿途道路艰难,下官为保粮草万无一失,几番查验,才敢入营。”

    “如今粮草足额送达,下官斗胆,愿请殿下向朝廷为下官美言几句。”

    帐内众将脸色瞬间变了。

    俞通渊差点气笑。

    “美言?”

    陈豹看着王怀义,声音发冷。

    “你知道这十天耽误了什么吗?”

    王怀义心头一跳,却强撑道:“军国粮草,岂可冒进?下官所为,皆为稳妥。”

    朱樉终于开口。

    “稳妥?”

    王怀义连忙低头。

    “正是。”

    朱樉拿起案上密信,丢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王怀义捡起密信,只看了几行,脸色当场白了。

    他手指发抖,嘴唇哆嗦。

    “殿下,这这其中必有误会。”

    朱樉站起身,声音不大。

    “本王等了你十天。”

    “十天前,高丽乱成一团。”

    “十天后,高丽已经有了喘息之机。”

    “王怀义,你不是运粮。”

    “你是在帮高丽。”

    王怀义额头冒汗,立刻叩头。

    “殿下饶命!下官绝无此意!”

    朱樉看都不看他。

    “来人。”

    帐外亲兵入内。

    朱樉声音冰冷。

    “拖出去。”

    “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