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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崐仑

    华夏,西部,崐仑山脉。

    这里被称为“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终年积雪,空气稀薄,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不绝的巍峨山峦,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沫,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永恒的寂静与荒凉主宰着这里。

    但在上古时期,这片被冰雪复盖的苦寒之地,却是四神君之一,白虎神君的道场。

    白虎,主西方,掌杀伐,司兵戈,其威能通天彻地,曾在此啸傲山林,震慑八荒。

    然而,上古幽墟入侵,大战惨烈,蓝星空间破碎,法则动荡。

    无数洞天福地、神山道场被打碎、崩裂,

    有的彻底湮灭,

    有的则与主世界剥离,化为独立或半独立的空间秘境,

    隐藏在现实世界的褶皱之中,偶尔会因为空间波动或特殊机缘显露一角,

    被误入其中的人类所见,留下诸多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神话传说”。

    崐仑,便是其中最大、也最神秘的破碎之地之一。

    此时,在这人迹罕至的茫茫雪原上,

    一个身影,正迎着凛冽的寒风和漫天的飞雪,孤独而坚定地前行。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

    外罩一件的暗红色皮质风氅,风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带着些许血色的刺青,从他左侧眼角向下蔓延,如同流淌的鲜血,

    又象是某种凶兽的爪痕,为他清秀却坚毅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野性与煞气。

    他正是破军殿巡查使,七杀。

    狂风卷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常人早已寸步难行,甚至会被瞬间冻僵。

    但七杀的步伐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

    都在深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个清淅的脚印,随即又被新的风雪复盖。

    他周身并无强烈的能量波动,

    但那些狂暴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

    便会自动滑开,仿佛有无形的锋锐之气护体。

    他抬起头,望向风雪弥漫的前方。

    “白虎道场……”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雪吞没大半,

    “斩却心魔,明悟兵戈……我真的……可以吗?”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悬挂着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黑色皮质剑鞘,剑鞘长约四尺,样式古拙,没有任何装饰。

    但当他手指触及刀鞘的瞬间,

    一股凶戾、霸道的恐怖煞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动,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风雪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搅得粉碎!

    他脚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融化、蒸发,

    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冻土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剑痕!

    那煞气之强,仿佛要凝成实质,化作尸山血海,

    耳边甚至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万军厮杀的幻听!

    七杀的脸色瞬间一白,闷哼一声,握住刀鞘的手微微颤斗,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更深处,则是一抹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凶戾煞气重新逼回剑鞘之内。

    剑鞘微微震动,发出不满的嗡鸣,最终缓缓平息。

    七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迅速在低温下凝结成冰珠。

    他松开握刀的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斗的指尖,眼中那抹挣扎更深了。

    “破军……兵魄……”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

    沉默良久,他再次抬头,望向风雪更深处,

    迈开脚步,再次踏入风雪之中,身影很快便被漫天苍白吞没,

    只留下一行孤独的足迹,蜿蜒伸向崐仑山脉的最深处。

    ……

    扶桑树宫,破军殿局域,段兵阁。

    这里是破军殿巡查使百锻老人的专属工坊,也是十殿最重要的神兵铸造与维护之地之一。

    阁内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火焰和灵矿混合的灼热气息。

    巨大的溶炉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灵火,锻造台上火星四溅,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气息各异的兵器铠甲,从凡铁到灵器,不一而足。

    此刻,百锻老人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子。

    他须发皆白,但肌肉虬结,每一次挥锤都势大力沉,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火星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跳跃,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林凡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百锻老人锻造。

    他手中拿着那枚冰蓝色的玉简,眉头微锁,显然还在消化里面的信息。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百锻老人终于完成了这道工序,

    将那烧红的金属胚子浸入旁边一桶冒着寒气的特殊淬火液中,发出“嗤——”的剧烈声响,蒸腾起大团白雾。

    他放下巨锤,拿起旁边一块厚重的毛巾擦了擦汗,

    这才转过身,看向林凡,声如洪钟:

    “统领怎么有空来我这打铁铺子?

    白锦那丫头怎么样了?

    药君老儿出手,应该死不了吧?”

    他虽然语气粗豪,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关切却瞒不过人。

    十殿镇守使、巡查使之间,或许各有脾性,但并肩作战无数岁月,感情早已深厚。

    “药君前辈带她回神农殿治疔了,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期间不能再动用命运权柄。”

    林凡言简意赅,然后扬了扬手中的玉简,

    “这是她昏迷前给我的,里面有关于饕餮的零星信息,以及……关于七杀的。”

    提到七杀,百锻老人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拿起旁边一个巨大的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烈酒,抹了抹嘴:

    “那小子?他又怎么了?不是在闭关吗?”

    “他没闭关,他一个人去了崐仑。”

    林凡看着百锻老人,缓缓说道。

    “崐仑?”

    百锻老人浓密的眉毛一挑,

    “他去那鸟不拉屎的冰天雪地干什么?

    历练?

    那地方除了冷点,荒点,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凶险啊。”

    他看似随意,但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