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身影在扶桑树宫的虚空中一闪而过,他心急如焚,甚至没察觉到这座古老神宫的变化。
当他踏入神农殿的范围时,脚步猛地一顿。
眼前的一切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神农殿,曾经的古朴殿堂,
此刻竟然化作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廊柱,碧绿的青笞爬满了石阶,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争相怒放,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
“这……”林凡揉了揉眼睛,“我走错地方了?”
他记得很清楚,三天前离开时,神农殿虽然也有不少花草,
但都是神农殿药童们精心打理的珍稀灵植,规整有序,绝不象现在这样野蛮生长,仿佛把整座殿堂都吞没了。
“统领!统领!”一个声音从茂密的植物丛中传来。
林凡循声望去,只见一株巨大的灵芝后面,冒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上穿着一件由藤蔓编织而成的青色长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新自然的气息。
林凡愣了两秒:“木参?你怎么……”
他记得木参明明前几天还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头发花白,背都有些驼了,怎么几天不见,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木参一撩秀发,露出一个颇为自恋的笑容:
“统领啊,你不知道,药君镇守使正在用生命权柄治疔白锦镇守使呢!
那生命气息溢出来,整个神农殿的花草都疯长了。
我本体是什么?人参啊!
这一下可算是吃饱了,能不年轻吗?”
林凡这才想起来,木参的本体是一株千年人参,平日里看着象个老头子,
但只要遇到充足的水分或者浓厚的生命气息,就会返老还童,变得年轻俊美。
“行了行了,”
林凡摆摆手,
“药君治疔得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看吗?”
木参脸上的笑容一收,摇摇头:“不行。”
话音刚落,林凡就看到木参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皮肤开始出现皱纹,乌黑的头发迅速变得花白,挺拔的身躯也佝偻下去,转眼间又变回了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子。
“可以了。”木参用苍老的声音说道。
林凡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又变回老头了?”
木参摸了摸自己皱巴巴的脸,叹了口气:
“药君大人的生命权柄收了,我也就变回来了呗。这说明治疔已经停了。”
“你身体反应这么快?”林凡忍不住吐槽。
“我万年人参嘛,顶级宝药,娇嫩一点,敏感一点很正常。”
木参理所当然地说,“统领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那片茂密的“丛林”,走进神农殿内殿。
殿内的景象更加夸张——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屋顶垂下来一串串不知名的果实,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
几株开满紫色小花的植物从窗棂缝隙中钻进来,把窗户堵了个严严实实。
药君正坐在一张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清茶。
这位掌管生命权柄的老人面容依旧慈祥,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
白锦坐在他对面,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多少血色,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一双同心圆重瞳的眼睛里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统领来了。”
药君抬起头,示意他坐下。
林凡走到桌边坐下,看了一眼白锦的状态,问道:“药君前辈,情况如何?”
木参识趣地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药君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哎,麻烦大了。”
林凡心中一紧。
“我给白锦治疔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药君放下茶杯,神色凝重,
“白锦的身体之所以亏空得这么厉害,不仅仅是因为她窥探天机过度消耗,
更根本的原因在于——她的命运权柄有缺。”
“有缺?”林凡眉头一皱。
“对。”
药君点点头,
“命运权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它不同于五行、生死这些权柄,
而是涉及因果、气运、命数等玄之又玄的东西。
完整的命运权柄应该是一个闭环,能够感知过去、推演未来、干涉因果。
但白锦身上的命运权柄,缺少了一部分内核力量。”
白锦低着头,没有说话。
林凡心中一动。
命运权柄有缺……而上一任命运权柄的拥有者,是白泽。
白泽,那位号称通晓万物的上古神兽,林凡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了。
之前在蓝星,他们审问玄蛇圣母时,得知幽墟的祭祀之法竟然与白泽的祭灵之法有关。
再加之白泽在上古时期突然下落不明……
林凡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把这些猜测告诉白锦。
毕竟白泽是白锦的师父,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贸然说出这种话只会让她难过。
“白锦,”
林凡转向她,
“我想问你一件事。”
白锦抬起那双奇特的重瞳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审问玄蛇圣母的时候,得知蓝星的祭灵之法与白泽有关。”
林凡斟酌着措辞,
“而且白泽在上古时期突然失踪,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白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白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最后得到关于师父的消息,是他前往白玉龙象镇守使所在的沉枷狱。”
“沉枷狱?”林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蓝星最为重要的一座监狱,关押着许多幽墟霸主级别的存在。”
白锦解释道,“沉枷狱的位置十分特殊,它不在别处,就在崐仑山脉深处,毗邻白虎神君的的道场。”
林凡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当时白虎神君前往霓虹列岛迎战凶君穷奇,师父担心沉枷狱会有变故,就前去查看。”
白锦继续说道,
“结果……果然出事了。”
“什么事?”
“白虎道场遭到幽墟势力的袭击,白虎神君麾下的第一神将朔牙当场陨落,整个道场都被打成一片废墟。”
白锦的声音微微颤斗,
“沉枷狱也遭到了攻击,幸好白玉龙象镇守使实力强横,击退了来犯之敌。
但是……”
“但是白泽不见了?”林凡接话。
白锦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师父。
我当时已经从师父手中接过了命运权柄,按理说,只要我愿意付出代价,天下没有我算不到的事情。
可我用了各种方法,耗费了大量心血,却始终无法算出师父的踪迹。
就好象……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林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崐仑……又是崐仑。
那个地方,似乎藏着太多的秘密。
突然,林凡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让他猛地站了起来。
“不好!”
药君和白锦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药君问道。
“七杀就在崐仑!”
林凡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如果崐仑真的有问题,那七杀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没有丝毫尤豫,双手猛地向前一撕,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涌出。
“药君前辈,白锦,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林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空间裂缝之中。
殿内只剩下药君和白锦两人。
药君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白锦,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一下外面的烂摊子。
这个神农殿,怕是要重新打理了。”
白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药君走出内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植物的沙沙声响。
白锦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那双同心圆重瞳的眼睛望着窗外的绿色,目光空洞而悠远。
许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师父……”
“真的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