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抚摸着刀杆上那些古老的符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力量,
“可惜……损毁得太严重了。”
刀片缺失近半,刀杆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的符文破损严重,几乎已经无法修复。
这柄曾经陪伴朔牙将军征战沙场、斩杀无数幽墟魔物的神兵,如今已经彻底废了。
七杀沉默地看着这柄残破的关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那场大战,究竟有多么惨烈?
朔牙将军,这位S级巅峰、足以单挑寻常幽墟霸主的绝世神将,
率领着精锐的白虎卫,
在自己的主场——白虎神君的道场作战,有护山大阵加持,有众多同袍策应。
按理说,就算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足以支撑到援军到来。
可是,他们全军复没了。
连朔牙将军本人,都陨落于此。
到底是谁?
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七杀伸出手,握住那柄关刀的刀杆,想要将它拔出来。
关刀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度,体内的兵煞之气运转,手臂上青筋暴起。
依旧纹丝不动。
七杀愣了一下,低头仔细打量这柄关刀。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高,竟然只有这柄关刀的一半。
“……好高。”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这柄关刀若是完整,怕是有接近三米长,比他还高出整整一个头。
朔牙将军当年就是用这样一柄巨刃征战的吗?
那位将军的身高,恐怕得有两米五以上吧?
就在七杀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手中的关刀,忽然亮了起来。
那柄沉寂了万古的残破关刀,刀杆上那些古老的符文,
竟然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金色光芒。
光芒汇聚,在七杀面前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时隐时现的虚影。
那是一个老人的身影。
身形高大,须发皆白,赤膊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
百锻老人。
七杀的爷爷。
“爷爷!”七杀脱口而出。
那道虚影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仿佛穿越了万古的时空,落在了七杀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断断续续、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
仿佛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时断时续:
“沉枷狱……白……”
然后,那道虚影便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了几下,彻底消散了。
关刀上的金色光芒也随之熄灭,恢复了那副残破黯淡的模样。
七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爷爷的这道灵魂印记,留在这柄关刀之中,已经等了不知多少岁月。
印记本身已经残缺不全,能够显化这一次,已经是极限了。
“沉枷狱……白……”
七杀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沉枷狱,他知道。
那是蓝星最重要的一座监狱,关押着许多幽墟霸主级别的存在。
沉枷狱的位置十分特殊,就在崐仑山脉深处,毗邻白虎神君的道场。
镇守沉枷狱的,是十殿镇狱殿的镇守使——白玉龙象。
白?
是什么意思?
是白虎神君?
还是白玉龙象镇守使?
七杀皱起眉头。
爷爷特意留下这句话,一定是在提醒他什么。
可是信息太少,他根本无法判断。
他只知道,沉枷狱就在白虎道场附近。而白虎道场在大战之后,空间破碎,化为秘境,一直游离于蓝星之外。
但沉枷狱不同,有白玉龙象镇守使坐镇,沉枷狱一直稳稳地扎根在崐仑山脉深处,从未动摇。
看来有必要去拜访一下白玉龙象镇守使了。
七杀又看了一眼那柄残破的关刀,想了想,还是没有尝试将其拔出。
这柄关刀已经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强行拔走,反倒是对朔牙将军和爷爷的不敬。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向废墟的出口走去。
穿过倒塌的石门,走过那片惨烈的战场,路过那些沉睡的白骨。
当他来到废墟的入口处时,他停下了脚步。
回头望去,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废墟,依旧死寂而苍凉。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七杀转过身,对着那片废墟,郑重地行了一礼。
然后,他转身,迈步,身影渐渐隐没在浓雾之中。
……
迷雾在身后缓缓合拢,吞咽了最后一丝光亮。
七杀踏出那片空间褶皱的瞬间,天地骤然变幻。
崐仑的风雪扑面而来,裹挟着冰屑与彻骨的寒意,
仿佛要将刚才在秘境中沾染的尘埃与记忆一并冲刷干净。
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垂,狂风卷起千堆雪沫,在苍茫的山峦间肆虐呼啸,能见度不过数丈。
对于掌握破军兵魄,成为超S级的七杀而言,这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他站在山谷入口处,暗红色的风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脸上那血色的刺青在风雪映衬下显得愈发鲜明。
他微微眯起眼,任由风刃刮过面颊,
体内的兵煞之气自然流转,便将那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
被这崐仑的寒风一吹,七杀原本沉浸在废墟秘境中的思绪骤然清醒了许多。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只知道沉枷狱在崐仑山脉附近,
但具体位置……
他根本不知道。
沉枷狱作为蓝星最重要的监狱,没有之一,关押着大量幽墟霸主级别的存在,
其设计和建造之初就考虑到了隐蔽和安全。
整座监狱被层层阵法笼罩,屏蔽了一切感知和探测手段,
别说肉眼查找,就算是用精神力扫描,
也会被那些古老的禁制误导,根本无法锁定其真实方位。
更何况,上古那场大战之后,蓝星地貌发生了巨大变化,崐仑山脉也不例外。
山崩地裂,河道改流,原本的地标早已面目全非。
沉枷狱为了安全起见,更是进一步隐匿了自己的存在。
“……”
七杀站在风雪中,表情有些僵硬。
他发现自己好象有点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