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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跑了

    下一秒,饕餮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原本瘦削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鼓胀起来,

    黑色的长袍被撑裂,露出下面布满暗紫色纹路的皮肤。

    那些纹路开始发光,散发出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它的头顶,长出了一对弯曲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羊角。

    它的身后,一条粗长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尾巴破体而出,尾尖如同一柄锋利的骨刃。

    它的眼睛,一只变成了猩红色,如同白泽;另一只依旧是纯黑色,如同深渊。

    它的气息,在吞噬了白泽之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饕餮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混合了两种声音——一种是饕餮原本的低沉浑厚,另一种是白泽的尖锐刺耳。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声,仿佛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中同时呐喊。

    澎湃的气浪以饕餮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龙且和七杀都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林凡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饕餮,比刚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下……”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刑剑,

    “有点麻烦了。”

    饕餮一红一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七杀和龙且,

    嘴角咧开,露出两排锯齿般的尖牙,

    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嘶吼。

    七杀握紧破军兵魄,暗红色的剑气在剑身上流转,脸上的血色刺青微微发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饕餮,不敢有丝毫懈迨。

    龙且则将惊螫大戟横在身前,紫色的雷光在戟刃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的眼神平静而锐利,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正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两人一兽,形成了对峙。

    饕餮动了。

    它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腿弯曲,做出了一个即将扑击的姿态。

    那动作充满了爆发力,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一箭。

    七杀和龙且同时绷紧了神经,体内的力量疯狂运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

    林凡也握紧了天刑剑,目光死死锁定饕餮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支持。

    然后——

    饕餮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猛地转身,

    抬起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在虚空中狠狠一撕!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被它硬生生撕开。

    饕餮一头扎进裂隙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裂隙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沉枷狱前,一片死寂。

    七杀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愣在原地。

    龙且的惊螫大戟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林凡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七杀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剑,有些不确定地问:

    “它……跑了?”

    龙且也收回了大戟:

    “好象是跑了。”

    林凡走到饕餮消失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残留的幽墟气息,

    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和感慨:

    “跑得可真快。吞了白泽之后,倒是长脑子了,知道打不过就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跑慢点,凰焱大人可就要到了。”

    仿佛是响应他的话,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波动。

    那股波动如同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天地。

    沉枷狱周围万年不化的冰雪,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蒸腾的水汽。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天际划来,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轰然落在沉枷狱前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影。

    焚天殿镇守使——凰焱。

    超S级巅峰,至尊级别。

    她刚一落地,目光就迫不及待地扫视全场,大声问道:

    “饕餮呢?传说中的凶君之首呢?

    在哪在哪?快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林凡摊了摊手:“跑了。”

    “跑了?”

    凰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大老远赶过来,它跑了?”

    “刚跑不久,你要是早来半分钟,说不定还能看到它的背影。”

    林凡指了指饕餮撕开空间裂隙的位置,

    “它吞了白泽之后,实力大涨,但估计是觉得打我们几个没胜算,就跑了。”

    “吞了白泽?”

    凰焱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泽那家伙果然有问题?

    我当年就觉得它神神叨叨的不太对劲,偏偏青龙神君说留着有用……”

    她嘀咕了几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看到龙且时,随手打了个招呼:

    “哟,龙且,醒了啊?睡得好吗?”

    龙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托福,还没死。”

    凰焱哈哈一笑,目光又落到七杀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家小七杀吗?”

    七杀还没来得及反应,凰焱已经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

    伸出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拉了拉:

    “呀!终于突破超S级,掌控破军兵魄了!

    不错不错!恩……脸上也有温度了,不象以前那么冷冰冰的,有进步有进步!”

    七杀被她捏着脸,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表达抗议。

    林凡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他知道凰焱就是这个性格,大大咧咧,热情似火,对十殿的后辈一向关照有加。

    七杀以前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凰焱没少念叨他,说他小小年纪就冷着一张脸,一点也不可爱。

    凰焱终于放过了七杀的脸颊,转头看向沉枷狱的方向。

    她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白玉龙象站在沉枷狱那扇敞开的铁门前,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抚摸着门框上那些已经黯淡下去的封印符文。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有些孤寂,

    那头如同白玉般温润的龙象,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沉枷狱内,空空如也。

    那些被镇压了万古的幽墟霸主,那些曾经让整个蓝星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

    如今都已成为饕餮成长的养分,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凰焱走到白玉龙象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那座空荡荡的监狱,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辛苦了,龙象。”

    白玉龙象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

    “职责所在。”

    凰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林凡也走了过来,站在白玉龙象的另一侧。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看着那座空了的大狱。

    良久,白玉龙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饕餮被关进来的时候,才刚刚踏入超S级。

    那时候它还很小,很瘦,被白虎神君一巴掌拍晕,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我面前。

    我把它关在最底层,最坚固的那间牢房里,

    偶尔给它送吃的——那些被俘虏的幽墟魔物,反正也要处理,就当是给它加餐了。

    它很能吃,什么都吃,来者不拒。

    我有时候会站在牢房外面看它吃东西,

    它就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嘴里还在不停地嚼。”

    “我以为,它会一直被关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

    白玉龙象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可是我没想到,它竟然是至尊凶君。

    我镇压了万古的那些魔物,反而成了它成长的资粮。”

    他缓缓收回抚摸着门框的手,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曾经无数次加固封印的手:

    “我镇压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失去的挚友,失去的时光……又算什么呢?”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从来没有见过白玉龙象这个样子。

    在他的了解中,这位镇守沉枷狱的龙象尊者,永远是沉稳、可靠、不动如山的。

    他就象沉枷狱本身一样,沉默而坚固,镇压着一切魑魅魍魉。

    可是此刻,这位万古镇守者,第一次露出了疲惫和迷茫。

    凰焱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只是伸出手,在白玉龙象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职责所在,那你就应该把饕餮再抓回来。”

    白玉龙象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凰焱。

    凰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跳动着灼热的火焰:

    “你的职责是镇压幽墟的魔物,饕餮跑了,你就去把它抓回来。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白玉龙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座空荡荡的沉枷狱,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饕餮吞了白泽,融合了繁育权柄,实力大涨。

    但它刚脱困,又经历了融合,状态并不稳定。

    它逃回幽墟,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轻易露面。

    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它迟早会回来的。”

    林凡见他重新振作起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道:

    “既然如此,我们先回扶桑树宫,从长计议。”

    他转向龙且:

    “龙且大人,你的身体刚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调养。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继续在天刑剑中休养了。”

    龙且点了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雷光,重新没入天刑剑之中。

    林凡又看向七杀:

    “七杀,你去看看雪羚王的情况。它被白泽利用了这么久,想必受了不少惊吓。”

    七杀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头缩成一团的雪羚王。

    雪羚王此刻正蹲在墙角,用两只前蹄捂住自己的脸,一副“我没脸见人了”的模样。

    它身上那层原本雪白华丽的长毛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黄褐色的、普普通通的短毛,看起来就象一头普通的藏羚羊,

    和之前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判若两羊。

    七杀走到它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前辈,没事了。”

    雪羚王从蹄子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七杀,又赶紧捂住:

    “呜呜呜……我没脸见你了……

    我竟然被一张羊皮骗了这么久……

    我还以为那是什么上古传承……

    我还天天眩耀我的白毛好看……”

    七杀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道:

    “前辈,那不是你的错。

    白泽是上古级别的存在,它精心设计的骗局,别说你了,连四神君都被它瞒过去了。

    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雪羚王从蹄子缝里露出两只眼睛:“真的吗?”

    “真的。”

    七杀点了点头,

    “而且,你这身黄褐色的毛也挺好看的,很……自然。”

    雪羚王沉默了两秒,忽然放下蹄子,昂起头,说道:

    “你说得对!我这叫返璞归真!

    那些肤浅的羊才追求华丽的外表,象我这种有内函的羊,追求的是内在美!”

    七杀:“……你开心就好。”

    林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转向凰焱和白玉龙象:

    “走吧,先回扶桑树宫。饕餮的事,我们回去再慢慢商量。”

    凰焱伸了个懒腰,火红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

    “走吧走吧,龙象你还没去过扶桑树宫吧,岳山那个小子可是很想你。”

    白玉龙象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沉枷狱,转身,大步走向林凡打开的传送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