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臣在东宫蹭完饭,带着银子回到了王府。
“本王从太子那里坑到了钱,见者有份,赏!”
说著,陆臣拿出银子赏给了在场的周苍、徐褚、卫风、翠儿等人。
徐褚看着手中的银子,心中感激,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而这一幕恰好被眼观六路的陆臣发现,于是给周苍使了个眼色。
周苍立即心领神会,问道:“徐褚,拿到赏赐怎么还皱眉啊?”
陆臣听到周苍的询问,也立即问道:“是不是嫌少,本王再赏你一些。”
“不,不是!”徐褚连忙道,“殿下已经赏赐给属下很多银子,属下怎么会嫌少。属下只是,只是…”
“有话就是,本王不喜欢结结巴巴。”陆臣道。
徐褚当即道:“属下刚刚在想,若是姜长史在这里多好,也能收到殿下的赏赐。”
陆臣故作好奇问道:“姜长史很缺钱吗?”
徐褚忙道:“缺!殿下有所不知,姜长史的弟弟姜伯涛沾染赌博,欠了一大笔钱,姜长史拿出所有积蓄,卖了家里的东西,甚至把宅子都卖了,还找人借了钱,这才还上赌债…”
“竟有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本王!”陆臣一脸不悦。
徐褚赶忙下跪,说道:“属下有罪!属下本该早些禀明殿下,但之前答应过姜长史不能用这样的小事打扰殿下。”
“那姜长史一家住在哪里?”陆臣问道。
徐褚道:“一家人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年迈的姜母眼神不好,现在也要织布到深夜贴补家用。”
陆臣指著徐褚,生气道:“瞧你办的好事!本王说过,本王其他没有,就是银子多,你若是早点说,姜长史一家何须受这么多苦?”
“属下敢死!”徐褚赶忙跪下请罪。
陆臣扶起他,又道:“徐褚,还有你们,都给本王听清楚,你们是本王最信任的人,所以碰到麻烦一定要开口,尤其是钱财方面的问题,没苦咱们不能硬吃。”
“诺!”众人齐齐应道,心中感激不已,尤其是徐褚、卫风他们已经对陆臣忠心耿耿,甘愿赴死。
陆臣立即对周苍道:“立即拨个一千两给姜长史。”
“殿下,以姜长史的品行和性格,他不会收这笔钱。”周苍担心道。
徐褚也道:“是啊殿下,姜长史过于正直,无功不受禄。”
“那怎么办?”陆臣为难道。
徐褚是武将,他挠挠头,也想不到好办法。
这时候,周苍道:“殿下,既然姜长史无功不受禄,那正常的劳动报酬,姜长史就不会推辞。刚刚徐典军说姜长史的弟弟沾染了赌博,既然如此,不如把姜长史的弟弟收为王府护军,这样既能给他一个工作领取俸禄,也能训练他,彻底摆脱赌博,殿下以下如何?”
“此计甚妙!姜伯涛此人身手了得,丝毫不逊色于属下!”徐褚急忙道。
陆臣一拍桌子,说道:“徐褚,你立即把姜伯涛带来,本王要见见他。”
“诺!”徐褚立即去办。
半个时辰后,徐褚带着姜伯涛来到了宁王府。
姜伯涛既忐忑又激动,若是能进入王府担任护军,那他不仅能赚钱养家,还能让大哥放心,母亲也不必替自己担心。
看到一家人挤在那个又脏又破的小巷子里,看到嫂嫂刺绣到眼疼,母亲织布到深夜,姜伯涛自责到想死。
他发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来到茶厅,姜伯涛看到了陆臣。
这位宁王殿下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说宁王殿下憨傻吗?但在他眼中,殿下俊逸魁梧,和憨傻毫不沾边。
与此同时,陆臣也在观察姜伯涛。
他和姜伯温有六七分相近,但比姜伯温要强壮,和徐褚站在一起,好比秦琼尉迟恭。
“你就是姜伯涛?”陆臣问道。
姜伯涛赶忙跪下行礼:“草民姜伯涛,拜见宁王殿下,殿下千岁!”
“听说你曾是边军?”陆臣又问。
姜伯涛回道:“回禀殿下,小人曾在幽州军当值,担任什长,军功帐上有突厥人头十二颗,后因得罪校尉,一时气急动了手,被削去军籍…”
陆臣笑道:“习武之人性格烈了点,这很正常。你可愿意成为本王的护军?跟在徐褚身旁做事。”
“草民愿意!草民愿意!”姜伯涛激动磕头。
陆臣又道:“但本王有个要求,从此以后再敢去赌坊,不用姜长史罚你,本王敲断你的双腿,让你去朱雀大街行乞,一辈子做乞丐!”
“草民记下了,草民也发过誓,从今以后若是再赌,自废双手!”姜伯涛回道。
陆臣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周苍,周苍立即端来一个木托盘,托盘上盖著一块红布,放在了姜伯涛面前的地上。
“打开看看。”陆臣道。
姜伯涛不明所以,立即掀开红布,下一刻,他眼睛瞪大,红布下面竟然是一个个官锭,每个官锭五两重。
姜伯涛不敢置信地看向陆臣。
陆臣道:“这不是赏你的,这是你未来一年的俸禄,提前预支给你。这些钱该干什么,不必本王交代了吧。”
姜伯涛眼睛瞬间通红。
这不是赏赐,也不是施舍,而是他预支的俸禄。
他感受到了尊重,还有信任!
“殿下,从今以后,小人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了,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姜伯涛发誓道。
陆臣笑道:“那本王会好好地看你表现,徐褚,你休息一日,陪姜伯涛处理好姜家事务,让他定下心,明日才能好好工作。”
“诺!”
徐褚立即应下。
随后,徐褚和姜伯涛朝王府外走去。
恰巧姜伯温路过,他看向姜伯涛那一闪而过的背影,觉得熟悉,随即觉得自己想多了,便没有在意。
时间飞逝,很快到了傍晚下值的时辰。
姜伯温离开王府回了家,如今他住在泥水巷里,每到下雨,巷子里都是泥水,故而得名。
这里是贫瘠百姓住的地方,姜伯温堂堂王府长史沦落至此,着实不可思议,邻里百姓多指指点点。
但是今日走过巷子,邻里之间都露出谄媚笑容。
姜伯温意识到有问题,回到巷子深处的家,却发现家里已经空荡荡,妻子孩子母亲也不在。
就当姜伯温惊疑时,身后传来声音,是姜伯涛和徐褚走了进来。
“哥,你稍等,还差一点东西就搬完了。”姜伯涛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姜伯温看着姜伯涛,又看向徐褚,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皱眉问向姜伯涛:“你从殿下那里拿钱了?”
“是的大哥,殿下他…”姜伯涛刚想解释,姜伯温却怒声道:“跪下,我是不是教过你,无功不受禄!”
徐褚一看姜伯温误会了,连忙解释:“姜兄,你别生气,是我失言,把你的事情告诉了殿下。殿下本来是想直接赏赐银子,但想到你那无功不受禄的刚直,于是便没有赏赐,而是恩准姜伯涛进入王府护军,并提前给他预支了一年的俸禄。”
“是啊哥,我现在是王府护军,以后会好好做事,不让大哥、不让徐哥、更不让殿下失望。”姜伯涛激动道。
姜伯温这才恍然,原本白天看到的背影果然是弟弟。
他虽然刚直,有自己的准则,却不是迂腐的人。陆臣的做法给足了尊严,姜伯温心中感动,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对姜伯涛说道:“殿下给你机会,一定要好好做事。”
“大哥放心,我记下了。我已经把卖掉的宅子买了回来,也把欠的账都还清了,不过接下来一年,我没有任何俸禄,还得麻烦大哥照顾。”姜伯涛嘿嘿笑道。
姜伯温抬手拍了拍姜伯涛的肩膀,笑道:“好!”
三人不约而同大笑。
…
次日一早,陆臣照例起来习武,这一次徐褚卫和卫风的身边多了一个姜伯涛。
而习武结束后,姜伯温求见陆臣,禀道:“殿下,中书侍郎李景已到王府门外,他送上拜帖,说是前来赔礼。”
“李景自己来的?”陆臣随口问道。
姜伯温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