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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比较竞争篇,昭公十一年

思想的碰撞中愈发完备,这般良性切磋,方能让学问流传千古。”

    没过多久,王嘉便循着往日的治学方法,再度开启了深耕典籍的求知之旅。

    每日和师哥师姐一同在书库整理竹简、卷帛时,他特意将目光聚焦在记载春秋战国史事、列国纷争与思想交锋的各类典籍上。凡是涉及邦国角力、学派论辩、世道兴衰的简册文书,他都一一做下标记,单独收存起来。劳作之余,他便伏案细读,梳理书中记载的大小纷争,辨析不同势力、不同学派之间比较竞争的种种形态,一点一滴归纳其中的规律与得失。

    凭借逐卷研读、反复揣摩,他理清了多数史事背后的竞争逻辑,解开了大半疑问。但春秋战国列国博弈错综复杂,诸子百家的思想交锋亦是深意绵长,仍有部分关于良性角逐与恶性争斗的辨析、竞争背后的治乱根源等疑难,单凭一己思索难以通透。

    王嘉依旧保持谦逊姿态,如同往日一般,主动向身旁的师哥师姐请教,也专程拜谒恩师左丘明,将心中对各类竞争形态、利弊走向的困惑坦诚道出,静静聆听众人的解读与体悟。几位师兄师姐知书达理、学识扎实,左丘明先生更是博览古今、洞明世事,众人皆尽心竭力,引述史例、结合典籍,为他拆解列国征伐、诸子争鸣背后的竞争本质,区分正道进取与恃强相争的不同结局。

    为了让所学所思落到实处,王嘉一边反复翻阅藏书,比对不同记载加以论证辨析,还结合典籍记述寻访相关史迹,实地印证乱世之中竞争对家国、思想与民生的影响。经过一番苦学求证、多方参悟,他心中所有的疑难尽数消解,对春秋战国时代形形色色的比较竞争,也形成了完整且深刻的认知。

    在此之余,他也将关键的知识点与信息,记录在他原先准备的小竹简与小册子中,方便他日后回到现代之后,与现代相应的着作典籍进行比对。

    再到了后来,一切便恢复正常。

    而王嘉呢,他也着手去寻找《左氏春秋》中记载着关于鲁昭公第十一年的竹简草稿。

    之后,他又通过自己阅读白话文的记忆,使用头脑风暴与情景再现法,进入这鲁昭公第十一年的世界,进行游历。

    关于所负责区域的竹简与书籍的整理工作,他也像往常一样,把他们先放到了一边,之后再做。

    不多时,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与交织。

    他的思绪,很快便来到了鲁昭公第十一年的世界。

    说来也巧,就在这鲁昭公执政第十一年的时候,和他执政的先前一样,也都发生了许许多多有趣的事情。

    鲁昭公十一年开春,周历二月刚过,鲁国的叔弓就收拾行装往宋国去了——宋平公去年冬天去世,这会儿要下葬,他得代表鲁国去吊唁。一路晓行夜宿到了宋国都城,只见宫内外缟素一片,哀乐低回。叔弓按规矩行完吊丧礼,看着宋国人忙前忙后地办丧事,心里暗自感慨:这两年国君去世的真不少,晋平公刚走,宋平公又去了,列国的新旧更替,总藏着说不清的变数。

    夏天四月丁巳这天,楚国那边出了件狠事。楚灵王虔把蔡灵侯般骗到申地,说是要好好聊聊,结果没等蔡灵侯反应过来,就下令把他杀了。这蔡灵侯也是倒霉,本以为是场普通的会面,没想到成了鸿门宴,连带着随行的几个大夫,也一并丧了命。楚灵王这一手又快又狠,列国听了都心里一哆嗦——这霸主行事,是越来越没顾忌了。

    杀了蔡灵侯还不算完,楚灵王转头就派公子弃疾带着大军包围了蔡国。战车围着蔡国都城密密麻麻排了一圈,旌旗遮天蔽日,士兵们日夜叫阵,城里的人吓得不敢出门。蔡国本就国力不如楚国,国君又被杀了,群龙无首,只能硬着头皮守城,心里却都清楚:这关怕是难过去了。

    五月甲申,鲁国这边也遭了丧事——鲁昭公的母亲夫人齐归去世了。昭公虽说在位这些年没什么大作为,可母亲走了,还是得按规矩办丧事,宫里一下也忙了起来,素服、丧乐、哭丧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大夫们忙着操办,心里却各有盘算:国君丧母,按礼得守孝,这阵子鲁国怕是没法掺和列国的纷争了。

    就在这忙乱的时候,鲁国还抽空在比蒲搞了场盛大的阅兵式。大概是想借着夫人去世前的空档,再亮亮家底。士兵们铠甲擦得锃亮,战车排列得整整齐齐,从早操练到晚,尘土飞扬的,动静闹得不小。有人说这是季平子的主意,想趁着列国注意力不在鲁国,巩固一下自家在军里的势力。

    阅兵刚过,仲孙貜就出使邾国,跟邾庄公在祲祥见了面,还订了盟约。邾国是小国,鲁国跟它结盟,无非是想稳住东边的边境,免得被人背后捅刀子。盟约签得挺顺利,邾庄公不敢得罪鲁国,一口答应了不少条件,仲孙貜回来复命时,脸上带着几分轻松——总算办成件省心的事。

    秋天的时候,季孙意如代表鲁国,去厥慭跟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还有曹国、杞国的大夫们会了面。这会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非是诸侯们互相探探口风,聊聊楚国最近的动向。楚灵王杀蔡侯、围蔡国,这事像块石头压在大家心里,可谁也没敢说要跟楚国对着干,只在会上互相安慰了几句,约定要是出事就互通消息——说白了,也就是图个心安。

    九月己亥,鲁国给夫人齐归办了葬礼。昭公穿着丧服,哭了一路,大夫们跟在后面,队伍浩浩荡荡从宫里一直走到墓地。下葬那天风挺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送葬的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国君丧母,国家又处在内忧外患的当口,这日子怕是越来越难了。

    冬天十一月丁酉,楚国那边传来了最终的消息:楚军攻破蔡国都城,彻底灭了蔡国。更让人发指的是,他们抓了蔡国的太子有,回去之后,竟然把他当作祭祀的牺牲,杀了献祭。这种用人当祭品的事,早就被中原列国摒弃了,楚国为了立威,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列国听了又惊又怕。有人暗地里骂楚灵王残暴,可嘴上谁也不敢多说——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蔡国啊。

    这一年,列国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楚国的霸道越来越露骨,鲁国忙着办丧事、搞阅兵,其他诸侯各怀心思。蔡国的灭亡像个警钟,敲得每个人心里都不安稳:在这乱世里,弱小的国家想活下去,真是越来越难了。

    话说回来,就在鲁昭公执政鲁国第十一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景王十三年之际,在这一年的春天,周历二月,鲁国的叔弓如期动身前往宋国——此行目的很明确,就是参加宋平公的葬礼。一路车马劳顿,到了宋国都城,只见丧礼办得规规矩矩,列国使臣齐聚,哀声阵阵。叔弓按部就班地行完礼,心里却总惦记着楚国最近的动静,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着风暴。

    周王室那边,周景王也在忧心忡忡。他找来苌弘,问:“今年列国诸侯里,谁会吉利,谁又要遭祸?”苌弘掐指算了算,回道:“蔡国怕是不吉利。今年是蔡灵侯般杀了他国君的年份,岁星正行至豕韦,他熬不过今年了。楚国倒是会占了蔡国,可那不过是给自己积德更多罪孽。等岁星到了大梁那年,蔡国准能复国,到时候就该楚国不吉利了——这是天道轮回,错不了。”景王听着,沉默了许久,没再说话。

    此时的楚灵王正在申地,派人去召见蔡灵侯。蔡灵侯琢磨着要不要去,蔡国大夫们急得直劝:“楚王那人心眼贪、没信用,向来恨咱们蔡国。这次送礼又重,说话又甜,明摆着是诱骗您,千万别去!”可蔡灵侯性子倔,觉得不去反倒显得怕了楚国,执意要去。三月丙申这天,楚灵王在申地摆下盛宴,暗地里早埋伏好了披甲的士兵。蔡灵侯喝得酩酊大醉,刚放下酒杯,就被甲士们一拥而上捆了起来。到了夏四月丁巳,楚灵王干脆利落地杀了蔡灵侯,连带着他手下七十多个士,一个没留。紧接着,公子弃疾就带着大军包围了蔡国,喊杀声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晋国的韩宣子听说这事,问叔向:“楚国能攻下蔡国吗?”叔向叹了口气:“肯定能攻下。蔡侯杀了自己的国君,又不得民心,上天是借楚国的手惩罚他,哪有攻不下的道理?但我听说,靠不讲信用得利,就这一次了,长不了。楚王之前打陈国,说‘我会让你们国家安定’,陈国人信了他,结果呢?陈国成了楚国的一个县。如今又骗蔡国,杀了人家国君,还包围都城,就算侥幸打下来,也必定会遭报应,长久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夏桀打赢了有缗,结果丢了国家;商纣战胜了东夷,最后丢了性命。楚国地盘没那么大,地位也不算顶高,干的残暴事却比桀、纣还多,能没灾祸吗?上天让坏人得势,不是赐福给他,是让他恶贯满盈后再狠狠惩罚他。好比天生五金,用完了就扔,楚国就是这样,救不了,也兴盛不起来。”

    五月,鲁国这边,鲁昭公的母亲齐归去世了。按说国君丧母,该专心办丧事,可鲁国偏在这时候,在比蒲搞了场盛大的阅兵式,战车列队,士兵呐喊,动静搞得极大。大夫们私下里都议论:“这不合礼法啊!国君正守丧,哪能这时候耀武扬威?”可谁也不敢明着反对,毕竟掌权的季氏说了算。

    倒是孟僖子办了件合乎礼法的事。他会见了邾庄公,在祲祥订了盟约,重修旧好。邾国本就依附鲁国,这次盟约一签,东边边境安稳了不少。说起来还有段插曲:泉丘有个姑娘,做梦梦见自己用帷幕盖住了孟氏的宗庙,醒来就觉得是天意,干脆私奔到孟僖子那儿,她的女伴也跟着来了。孟僖子在清丘的社神面前跟她们盟誓:“将来生了儿子,绝不抛弃你们。”之后把她们安置在薳氏家,让她们服事自己的妾。从祲祥回来后,孟僖子住在薳氏家,跟泉丘姑娘生下了懿子和南宫敬叔。那女伴没生儿子,就帮忙抚养敬叔,倒也相安无事。

    楚国大军还在围着蔡国打,晋国的荀吴急了,对韩宣子说:“上次陈国灭亡,咱们没救;这次蔡国又要完了,咱们还是不救。这样下去,列国谁还会依附晋国?咱们晋国的无能,全世界都看清了!当盟主的,不为灭亡的国家操心,那还当这盟主干啥?”韩宣子听着,眉头紧锁,却没说话——晋国这时候自身也一堆麻烦,哪有精力管蔡国的死活?

    这一年春天到夏天,列国的事就像被墨染了的白布,越来越黑。楚国的霸道,蔡国的危局,晋国的无奈,鲁国的失礼,桩桩件件都透着股乱世的昏乱。谁都看得出来,楚国这把火越烧越旺,可谁也不知道,这火最后会烧到谁头上。

    眼看鲁昭公十一年春夏前两季周景王的反应与各诸侯国诸侯之间的关系,瞬间牵动身处其中王嘉这小子的神经,也让他颇为有感而发。

    “这天下诸侯彼此周旋攻伐,说到底,便是列国之间最直白的比较竞争啊。”他指尖轻点记载楚蔡纷争的竹简,神色凝重,“诸国比拼疆域、兵力、人口与威势,都想在乱世之中抢占上风,这本是邦国谋求存续发展的常态。可竞争一旦失了礼法、丢了信义,便彻底沦为祸乱天下的恶性争斗。”

    “楚灵王恃强凌弱,以诡诈诱杀蔡灵侯,继而兴兵吞并蔡国,靠着背信弃义、武力征伐攫取土地与权势。这般不择手段的较量,纵然一时逞凶称霸,看似在列国竞争中占尽优势,实则早已积下深重罪孽。正如苌弘、叔向所言,天道轮回,恶行终有报应,楚国今日所得,不过是为日后的覆灭埋下祸根。”

    他又拿起记录晋国动向的卷帛,连连摇头:“晋国身为诸侯盟主,本当主持公道、匡扶礼法,引领列国行正道之争。可如今面对陈国、蔡国相继危亡,却瞻前顾后、袖手旁观,空有盟主之名,全无担当之举。在列国声望的比拼里,晋国一步步丧失威信,人心渐失,这份竞争中的退让与无能,也注定它再难维系往日的霸主地位。”

    转而想起鲁国境内的种种事端,王嘉更是叹息不已:“再看咱们鲁国,国君居丧期间大肆阅兵,公然违背礼制。朝堂之上权卿专断,礼法纲纪日渐松弛。国内势力相互较劲,行事不以道义为先,这般内部失序,又怎能在列国往来的较量中站稳脚跟?反观孟僖子恪守礼法、与邾国缔结盟约,以诚心交好安定边境,这才是邦国相处、内外竞争里可取的正道。”

    “诸子列国,本应在礼法框架内比拼治国之才、教化之功、安民之策,以良性竞争互促共进、稳固天下秩序。可如今强者恃武横行,弱者惶恐求生,盟主庸碌无为,礼法形同虚设。列国之争彻底偏离正轨,沦为强权掠夺、阴谋算计,如此乱象丛生,也难怪乱世风云愈演愈烈了。”

    刹那间,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转移…

    秋天的时候,列国的大夫们在厥慭碰了面,说是要商量着救蔡国。郑国的子皮收拾好行装准备动身,子产拦着他说:“走不远的,救不了蔡国。你想啊,蔡国又小,之前还不安分;楚国又大,偏偏还没德行。这是上天要放弃蔡国,让楚国接着作恶,等它恶贯满盈了再收拾它,蔡国肯定保不住。再说,国君都被杀了,国家还能守住的,本来就没几个。依我看,过个三年,楚王说不定就得遭报应——善恶到头终有报,岁星转一圈,该还的债都得还,楚王干的那些坏事,离遭报应不远了。”

    果然,晋国人派狐父去跟楚国求情,想保蔡国一命,楚灵王眼皮都没抬,直接回绝了。大夫们在厥慭吵了几天,最后啥办法也没有,只能各自散去——救蔡国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这边会还没散,单成公跟韩宣子又在戚地见了面。单成公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老盯着地上,语速慢得像蜗牛爬。叔向看了,悄悄跟人说:“单子怕是活不长了。你看啊,朝见有固定的位置,会见有划定的范围,衣服有衣襟,带子有结扣。开会说话,得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这才能把事说清楚;眼神得落在衣襟和带结之间,这才叫仪容端正。言语是发号施令的,仪容是表态度的,两样都做不到,就是错了。单子是周天子的卿士,代表天子说话,却眼睛盯着裤腰带,声音传不出一步远,样子没样子,话也说不明白。没样子就不恭敬,话不明别人就不服,他这是没了活人的生气啊。”

    九月,鲁国给齐归下葬,鲁昭公脸上一点哀伤的样子都没有。晋国来参加葬礼的士人回去,把这情形告诉了史赵。史赵摇摇头:“他早晚得被赶出都城,住在郊外去。”旁边侍者问:“为啥呀?”史赵说:“他是归氏生的,连亲娘都不惦记,祖宗能保佑他吗?”叔向也听说了,叹着气说:“鲁国的公室怕是要越来越弱了。国君有大丧事,国家居然不停阅兵;三年丧期刚开头,一天的哀伤都没有。国家不因为丧事悲痛,是不敬畏国君;国君没哀容,是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国君,国君不顾亲人,公室能不弱吗?我看他迟早要丢了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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