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郑国为简公举行了安葬仪式。送葬的队伍很长,人们穿着素服,脸上满是哀伤,缓缓将简公安葬入土。
楚国那边,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国家的大夫成熊被处死了。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外面的人众说纷纭,不过楚国朝廷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
时间到了秋七月,这一个月没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冬十月,公子慭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竟然出逃到了齐国。他走得很匆忙,像是在躲避什么灾祸,一路颠簸,才总算到了齐国境内。
楚国的灵王亲自下令攻打徐国。楚军气势汹汹地向徐国进发,战鼓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徐国那边也赶紧召集军队,准备抵御楚军的进攻。
与此同时,晋国也没闲着,他们派出军队攻打鲜虞国。鲜虞国猝不及防,一时间陷入了战乱之中,双方很快就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话说回来,就在鲁昭公姬裯执政鲁国第十二个年头,同时也是周王室周景王十五年之际,在这一年的春天,齐国的高偃护送着北燕伯款前往唐地。之所以选在唐地,是因为那儿的百姓打心底里愿意接纳北燕伯。这一路还算顺遂,高偃尽心安排,就怕出什么岔子,直到把北燕伯安全送到唐地,看着当地百姓热情迎接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到了三月,郑简公去世了。接下来要办丧事,出殡下葬前得清道,好让送葬队伍顺利通过。可清道的时候,队伍走到游氏的祖庙跟前,按原计划是要把这祖庙拆了的。子太叔却有别的想法,他让手下那些负责清道的役夫们手里拿着工具站在那儿,光看着,别真动手拆。还叮嘱他们:“等会儿子产经过这儿,要是问你们为啥不拆,你们就说‘实在不忍心拆了人家的祖庙啊,这就动手拆了’。”役夫们照着子太叔的话做了,子产听了之后,就下令让人把出殡的路线改了,避开了游氏祖庙。
后来又遇到个事儿,有几间司墓的房屋正好挡在了出殡的路线上。要是把这些房屋拆了,早上就能把郑简公安葬好;不拆的话,就得绕路,中午才能下葬。子太叔就请求拆了这些房屋,还说:“不拆的话,让各国来的宾客等着,像什么样子?”子产却说:“各国宾客既然来参加咱们国家的葬礼,心里是有诚意的,怎么会怕等到中午呢?这样做对宾客没什么损害,百姓的房屋也能保住,为啥不这么办呢?”于是就没拆司墓的房屋,送葬队伍绕了路,在中午的时候把郑简公安葬了。有君子评价这事说:“子产在这件事上做得合乎礼。礼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不损害别人来让自己方便。”
夏天的时候,宋国的华定来鲁国聘问,这次来是为了给宋国新即位的国君通好,让两国的关系能继续保持下去。我国设了享礼招待他,席间还为他赋了《蓼萧》这首诗。可华定呢,不仅不明白诗里的意思,也没回赋一首诗回应。昭子看了之后就说:“华定这人将来肯定会逃亡。他对宴会上的快乐不放在心上,对国君的宠信和这份荣光也不懂得宣扬,别人赞美他德行好,他懵然不知,想和他共享福禄,他也不接受,这样的人怎么能在朝堂上待得长久呢?”
这期间,齐景公、卫灵公、郑定公一起去了晋国,是去朝见刚即位的晋昭公。咱们的昭公原本也打算去晋国,可队伍都走到黄河边了,却又掉头回来了。这事儿的缘由,还得从之前占领郠地的战役说起。那次战役后,莒国人就跑到晋国去告状,当时晋平公刚去世,正在办丧事,就没追究这事儿。现在晋昭公即位了,因为这旧怨,就拒绝了咱们昭公去朝见。没办法,公子慭只好代替昭公去了晋国。
晋昭公设了享礼宴请前来朝见的诸侯,子产辅佐着郑定公,向晋昭公请求不参加这次享礼,说等晋平公的服丧期过了之后,再听从晋国的命令。晋国人答应了,这做法是合乎礼的。
晋昭公还和齐景公一起饮宴,中行穆子在一旁担任相礼。席间玩起了投壶的游戏,晋昭公先投,中行穆子在旁边说:“咱们的酒多如淮水,肉多如高丘。咱们国君要是投中了,就能做诸侯的领袖。”话音刚落,晋昭公还真投中了。接着齐景公举起箭,说:“咱们的酒多如渑水,肉多如山陵。我要是投中了,就能代替晋君发号施令。”说着也投中了。伯瑕就对中行穆子说:“你刚才说的话不妥当啊。咱们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领袖,哪用得着靠投壶来定呢?投中了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齐君这话明显是轻视咱们国君,他回去之后怕是不会再来朝见了。”中行穆子却说:“咱们军队的统帅刚强有力,士兵们也都奋勇争先,如今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齐国能有什么办法?”这时候公孙傁赶紧走上前说:“天不早了,君王也累了,咱们可以退席了。”说着就陪着齐景公一起退了出去。
楚国那边,楚灵王因为成虎是若敖氏的后代,就把他给杀了。之前就有人在楚灵王面前说陷害成虎的话,成虎其实也知道了,但他拿不定主意,舍不得离开楚国,结果没逃走,落得个被杀的下场。《春秋》里记载“楚国杀死他们的大夫成虎”,意思就是说成虎是因为舍不得眼前优渥的生活,才丢了性命。
六月的时候,郑国为郑简公举行了安葬仪式,各国也派了人来吊唁,场面庄严肃穆。
晋国的荀吴这时候也没闲着,他假意说要去和齐军会合,向鲜虞国借路。鲜虞国没多想,就答应了。可荀吴借着这个机会,趁机率军占领了昔阳。
眼看鲁昭公第十二年春夏前两季发生如此跌宕起伏,又走向不同结局分支导向的一系列事件,只见身处其中的王嘉这小子不禁有感而发。
“观这鲁昭公十二年春夏诸事,列国纷争不休,人事祸福无常,朝堂进退、人际取舍、家国博弈之间,处处皆是世人承压、处世、破局的修行,恰是先秦压力化解之道最鲜活的世间写照!”王嘉驻足沉思,心中感慨万千,连日研读典籍习得的纾压处世智慧,在此刻诸多史实中尽数印证。”
“乱世之中,上至诸侯国君、卿大夫臣子,下至市井百姓,无一不身处重压之中:有邦国对峙的地缘压力,有朝堂权谋的人心压力,有丧葬礼制的规制压力,亦有个人立身行道的荣辱压力。可世人承压各异,化解之道、取舍之智不同,最终结局便天差地别。”
“你看子产辅政郑国,面对国君大丧的紧迫压力,一边要顾及国丧礼制、列国观感,一边要体恤百姓居所、宗族祖庙,于两难重压之中守礼存仁、从容变通。不拆祖庙以敬宗族,不毁民房以安百姓,宁肯延时下葬、静待宾客,不以利己之便损他人之安。这份临事从容、权衡有度、守正向善的处世之法,正是士人以礼定心、以仁纾困、以智化压的至高智慧,不求速成、不逐私利,以包容变通化解事态重压,终得君子称道,流传后世。”
“反观宋国华定,身处邦交聘问、礼乐宴享的荣光境遇,本该顺势修身、谨守礼仪、应答有度,消解朝堂立身的潜在压力,却懵懂无知、麻木迟钝,不识礼乐深意、不懂邦交进退,漠视荣光、错失福报。身居朝堂名利场,不懂调适自身、精进修为,无视立身承压的修行,终落得流亡预判,足见不思进取、固步自封,便是自我桎梏、自增重压。”
“再观晋齐投壶之宴,二君博弈争锋、臣子各执己见,晋国自持霸主之威,齐国暗藏争锋之心,朝堂戏谑之间暗藏邦国博弈的巨大压力。言语争锋、互不相让,虚名攀比滋生隔阂、激化矛盾,小小宴乐之事,险些酿成列国嫌隙。足见争名好胜、心气浮躁,只会徒增内耗、放大压力,唯有谦和守度、包容克制,方能消解博弈纷争之困。”
“还有楚之成虎,明知身陷谗言构陷、身处危局重压,已然洞悉祸事将至,却贪恋眼前安逸、优渥权势,犹豫不决、不敢断舍,不愿主动破局减压,最终深陷绝境、招致杀身之祸。这便是世人最常见的困境:直面人生危压,畏缩迟疑、固守现状,不肯主动纾压避险,终被压力反噬、自食恶果。”
“更有鲁昭公赴晋受阻、荀吴诈道灭国、诸侯朝晋往来诸事,皆印证乱世恒有压力、困境无处不在。邦国有疆域博弈、外交折冲的重压,唯有守礼有道、审时度势方能长治;臣子有立身朝堂、处世行道的重压,唯有修身明礼、知进知退方能安身。”
“纵观此番春夏诸事,愈发通透古今不变的真理:压力无分大小、无分尊卑,乱世承压是常态。真正的解压之道,从不是逃避困境、抵触压力,而是如子产一般临压不乱、持心守正、变通有度、仁心处世;摒弃华定的愚钝懈怠、成虎的迟疑固守、晋齐君臣的争竞内耗。先秦典籍所载的修身、守礼、明智、变通的压力化解之术,从来不是空洞文字,而是乱世立身、处事、兴邦的根本大道!”
刹那之间,伴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幻转移…
鲁昭公十二年的秋天,八月壬午这天,晋国出兵灭掉了肥国,还把肥国的国君绵皋活捉了,押回了晋国。
周国的原伯绞平日里对自己的臣子们特别刻薄,非打即骂,折腾得手下人实在受不了,一群群地跑了。到了冬天十月壬申初一,原地的百姓们再也忍不下去,联手把原伯绞赶了出去,另立了公子跪寻做首领。原伯绞没办法,只能逃到郊地去了。
甘简公没儿子,临死前把弟弟过立为了国君。可这个过刚上位,就打算对成公、景公的族人下手,想把他们都除掉。成公、景公的族人得知消息,赶紧找机会贿赂了刘献公。丙申那天,他们动手杀了甘悼公过,然后立了成公的孙子鰌为国君。转天丁酉,又杀了献太子的师傅庾皮的儿子过,还在集市上处死了瑕辛,接着又杀了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这些人,一时间甘国朝堂血流不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鲁国这边,季平子刚继位,就没把南蒯放在眼里,对他很不客气。南蒯心里憋着气,就去找公子慭,说:“我去把季氏赶下台,把他的家产还给国君,到时候你顶替他的位置,我就带着费邑做国君的臣子,你看怎么样?”公子慭一听,当场就答应了。南蒯又把这事儿告诉了叔仲小,还一五一十说了自己这么做的缘由。
早先,季悼子去世的时候,叔孙昭子凭着再命的资格当了卿。后来季平子领兵打莒国打了胜仗,叔孙昭子就改受了三命,地位更高了。叔仲小一直想挑拨季平子和叔孙昭子的关系,见这机会就对季平子说:“他叔孙昭子受三命,地位都超过了你这个做父兄辈的,这不合乎礼啊。”季平子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就想让叔孙昭子自己降一降地位。叔孙昭子可不干,说:“当初叔孙氏家里出了乱子,杀了嫡子才立了庶子,我才得以坐到这个位置。要是因为之前的祸乱要讨伐我,我没话说;可要是不废除国君的命令,那我这位置本来就是该我的。”之后叔孙昭子上朝,还特意跟手下官吏说:“我要是和季氏打官司,你们记录讼辞的时候可不能偏私。”季平子一听这话,心里有点发怵,赶紧把责任都推到了叔仲小身上。就因为这,叔仲小、南蒯和公子慭更铁了心,谋划着要把季平子赶下台。公子慭先把这计划告诉了昭公,然后就跟着昭公去了晋国。南蒯心里却打鼓,怕这事儿成不了,干脆带着费邑叛逃到了齐国。公子慭后来从晋国回来,走到卫国的时候,听说国内出事了,赶紧丢下副手,自己先跑回了鲁国。可到了郊外,又听说费邑已经叛变,没办法,只能又逃去了齐国。
南蒯当初正打算叛变的时候,他同乡里就有人看出了端倪。那人从他门口走过,叹了口气,念叨着:“愁啊,真是愁啊!想干的事儿挺大,脑子却跟不上;不过是个近臣,野心倒不小;明明是家臣,却替国君谋划,哪有这样的道理,能成事儿才怪!”
南蒯那时候还没祝告就自己占了一卦,得到《坤》卦变成《比》卦,爻辞是“黄裳元吉”。他一看,以为是大吉大利的兆头,就拿着卦去找子服惠伯,说:“我想做点事,你看这卦吉利不?”惠伯说:“我倒是学过点《周易》,但这卦啊,要是占的是忠信的事,那就是吉兆;不然的话,肯定成不了。你这卦外面看着强盛,内里温和,这是忠诚的相;用和顺的心态来卜问事情,这是有信用。所以才说‘黄裳元吉’。黄是内衣的颜色,裳是下身的衣服,元是善的开端。要是心里不忠诚,那就配不上这黄色;地位在下却不恭敬,就配不上这衣裳;做事不善,就配不上这‘元’。外面和内里和谐就是忠,办事讲信用就是恭,能做到这三样就是善,做不到的话,爻辞再好也没用。再说了,《易》可不能用来推测那些凶险的事,你到底想干啥啊?而且你自己做到在下位的恭敬了吗?内心美好才能配得上黄,做事善良才能配得上元,在下恭敬才能配得上裳,这三样都占了,才能像爻辞说的那样吉利。缺一样,就算爻辞说吉,也成不了。”
后来南蒯打算去费邑,特意请乡里人喝酒。席间就有人唱道:“我家有块菜园子,却长满了杞柳啊!跟着我的是好人,离开我的是坏人,背弃亲人的最可耻啊!算了吧,算了吧,他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啊!”明里暗里都是说他的不是。
季平子本来想让叔孙昭子把叔仲小赶走,叔仲小听说了,吓得不敢上朝。叔孙昭子却让官吏去告诉叔仲小,让他到朝廷上来等着处理公务,还说:“我可不想做那种把怨恨都揽到自己身上的人。”
楚国那边,楚灵王在州来打猎,大军驻扎在颍口。他派了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领着军队去包围徐国,想借此威胁吴国。楚灵王自己则驻扎在乾谿,作为大军的后援。那时候正下着雪,灵王戴着皮帽子,穿着秦国产的羽绒衣,外面还披着翠鸟羽毛做的披风,脚上蹬着豹皮靴子,手里拿着鞭子就出来了,仆析父跟在他身边。
晚上,右尹子革来求见,楚灵王接见了他。见了子革,灵王就摘下帽子、披风,放下鞭子,跟他说:“想当初我们先王熊绎,和吕汲、王孙牟、燮父、禽父一起侍奉周康王,那四个国家都得到了周天子赐的宝器,就咱们楚国没有。如今我派人去周朝,求他们赐个鼎当宝器,周王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肯定会给君王您的!想当初咱们先王熊绎,住在偏僻的荆山,坐着柴车,穿着破衣,辛辛苦苦开辟荒地。还得翻山越岭,穿越森林去侍奉天子,那时候能拿得出手的贡品,也就只有桃木弓和棘枝箭了。齐国是天子的舅父,晋国、鲁国、卫国是天子的同胞弟弟,所以楚国没得到宝器,他们却有。如今周朝和四方诸侯都得服事君王您,肯定是您说啥就是啥,哪敢舍不得一个鼎啊!”楚灵王听了挺得意,又说:“想当初我们皇祖伯父昆吾,住在原来的许国那地方。如今郑国人占着那片地,还挺宝贝,不肯给我们。我要是去要,他们会给吗?”子革顺着他的话说:“肯定会给的!周朝都不敢舍不得鼎,郑国还敢舍不得几块田地?”楚灵王更高兴了,又说:“以前诸侯都疏远咱们楚国,反倒怕晋国。如今咱们楚国大的城邑,像陈、蔡、不羹,每处都有上千辆兵车,这里面可有你的功劳。你说,现在诸侯们会怕我吗?”子革赶紧说:“那还用说,肯定怕啊!就这四座大城邑,就足够让他们害怕了,再加上整个楚国的力量,他们哪敢不怕君王您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