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录像复盘内容,是上午的训练赛。
贝利教练站在屏幕前,一帧一帧地分析每一个回合。
“樱木,看这里。”他按下暂停键。
画面上是樱木的一次防守。
“你的脚步比昨天快了0.3秒。”贝利说,“但你的重心还是太高。再低五公分,这个球就不会被过。”
樱木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贝利切换到另一个画面,“你抢篮板的时机比昨天早了0.2秒。这就是进步。”
他转头看着樱木。
“你知道0.2秒意味着什么吗?”
樱木摇头。
“意味着你多了一次抢篮板的机会。意味着你多了一次二次进攻的机会。意味着你可能多赢一场比赛。”
他停顿。
“篮球不是比谁跳得高、跑得快。篮球是比谁能在每一个细节上,比别人多0.1秒、多1公分、多一次机会。”
樱木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那个自己,比三天前慢了0.5秒,重心高了十公分,动作完全变形。
但比昨天,快了0.3秒。
快了0.3秒。
他忽然明白了。
进步不是一天完成的。进步是0.1秒、0.1秒,一点一点累积的。
就像克里斯说的:真正的差距,不是今天撑不撑得下来,是明天还能不能继续。
明天。
后天。
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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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贝瑟尔高中临时宿舍。
樱木花道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细线。
隔壁床的流川枫已经睡着了。他的左膝上绑着冰袋,呼吸平稳而深沉。
樱木没有睡。
他在想今天的一切。
在想那快了1秒5的折返跑。
在想那蹲起来的八十公斤。
在想那抢到的一次篮板。
在想那成功的防守。
都是小进步。小的可能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进步。
但他在进步。
他翻了个身。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臭狐狸。”他轻声说。
流川没有回应。他睡着了。
樱木看着他的轮廓,想起今天下午流川在录像室里的眼神。
那种眼神,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流川的眼神是冷的——冷得像冰。
今天,他的眼神还是冷的。
但那冷里,有火。
樱木闭上眼睛。
“明天,”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还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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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3月13日,清晨五点,贝瑟尔高中训练馆。
今天第一个到的,是三井寿。
他推开训练馆的门时,里面已经亮着灯。
森重宽站在罚球线上,正在投篮。
砰,唰。砰,唰。
三井没有说话。他走到三分线外,开始练习接球投篮。
五分钟后,樱木和流川同时到达。
又过了五分钟,赤木、牧、藤真、仙道、花形、鱼柱陆续走进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
六点整,当贝瑟尔的球员们走进训练馆时,他们看到的依然是同样的画面:
九个日本人,分散在六个篮架下,正在投篮。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
他们的动作,比昨天快了0.1秒。
他们的投篮,比昨天稳了一点。
他们的眼神,比昨天更亮了。
艾弗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森重宽身边。
“他们真的打算这样练六天?”
森重宽点了点头。
艾弗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告诉他们,今天训练结束后,我陪他们加练半小时。”
森重宽看着他。
艾弗森耸了耸肩。
“反正我也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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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3月13日,清晨五点,贝瑟尔高中训练馆。
今天第一个到的,是流川枫。
他推开训练馆的门时,里面已经站着三个人。
森重宽、樱木、三井。
他们正在投篮。
流川没有说话。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练习运球。
五点十五分,其他人陆续到达。
五点三十分,所有人到齐。
六点整,训练开始。
今天的折返跑,樱木的成绩是64秒8。
比昨天快了1秒。
今天的深蹲,樱木完成了八十五公斤——三组,每组五次。
今天的卡位,樱木赢了克里斯两次。
今天的防守,樱木没有摔倒。
进步很小。
但他在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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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3月14日,清晨五点,贝瑟尔高中训练馆。
今天第一个到的,是樱木花道。
他推开训练馆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森重宽从力量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球。
“我在练核心。”森重宽说,“你继续。”
樱木点了点头。
他走到罚球线上,开始投篮。
五分钟后,流川到了。
又过了五分钟,三井到了。
五点三十分,所有人到齐。
今天的折返跑,樱木的成绩是64秒2。
比昨天快了0.6秒。
今天的深蹲,樱木完成了八十五公斤——四组,每组五次。
今天的卡位,樱木赢了克里斯三次。
今天的防守,樱木让克里斯被迫传了两次球。
进步依然很小。
但他在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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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3月15日,清晨五点,贝瑟尔高中训练馆。
今天是神奈川众人在美国的第五天。
樱木花道站在罚球线上,连续投进第十个球。
他的动作,比五天前快了0.5秒。
他的投篮,比五天前稳了三分。
他的腿,比五天前有力了。
他的眼神,比五天前更亮了。
五点三十分,所有人到齐。
今天的折返跑,樱木的成绩是63秒5。
及格线是63秒。
他还差0.5秒。
今天的深蹲,樱木完成了九十公斤——三组,每组五次。
今天的卡位,樱木赢了克里斯四次。
今天的防守,樱木让克里斯失误了一次。
进步依然很小。
但他离及格线,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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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3月16日,清晨五点,贝瑟尔高中训练馆。
今天是神奈川众人在美国的第六天,也是最后一天。
樱木花道站在起跑线上,准备进行最后一次折返跑测试。
及格线:63秒。
他的最好成绩:63秒5。
还差0.5秒。
“开始!”
哨声响起。
樱木冲了出去。
第一个折返,他的腿还有力。
第二个,勉强跟上。
第三个,开始发软。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他的呼吸开始撕裂。肺部像被火烧一样。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他想起这六天的每一个清晨。
想起那些四点五十的训练馆。
想起那些九十公斤的深蹲。
想起那些赢了克里斯的卡位。
想起那些没有摔倒的防守。
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他想起克里斯说的话:“真正的差距,不是今天撑不撑得下来,是明天还能不能继续”
第十三个,第十四个,第十五个——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呼吸已经撕裂了。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但他还在跑。
第十六个,第十七个——
冲线。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气。汗水像雨一样从身上滴落。
“63秒0!”助理教练报出数字。
及格了。
樱木趴在地上,笑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笑容——不是张扬,不是得意,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更满足的……
是完成。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
森重宽站在他面前。
“及格了。”森重宽说。
樱木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
“本天才,”他说,“本来就能及格。”
森重宽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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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
神奈川的九个人坐在长凳上,最后一次在美国的更衣室里换衣服。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他们累了——虽然确实累。
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六天,改变了太多东西。
改变了他们对篮球的理解。
改变了对自己的认知。
改变了对未来的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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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贝瑟尔高中食堂。
贝利教练和安西教练坐在一起,看着远处那群正在吃饭的年轻人。
“这六天,”贝利说,“他们的进步比我想象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