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节结束，比分十八比二十二。乔治城落后四分。
森重宽坐在替补席上，大口喘着气。首节他得了八分，抢了五个篮板，但体力的消耗比以往任何一场都大。肯塔基的防守不是靠一个人，是靠体系。每一个人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每一次轮转都精确得像机器。
艾弗森坐在他旁边，用毛巾擦着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冷冰冰的专注。
“他们的防守轮转很快。”艾弗森说，“但有一个漏洞——沃克的横移速度慢。第二节我来打他。”
第二节开始，乔治城的进攻果然变了。艾弗森不再叫掩护，而是直接面对安德森的防守，然后叫沃克换防。当沃克站在他面前时，艾弗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一次，他在弧顶连续胯下运球，沃克的重心跟着晃动，艾弗森突然启动，变向过掉沃克，杀入禁区，在穆罕默德补防之前急停跳投。球进。二十比二十二。
第二次，同样的战术。这次沃克学聪明了，后撤了一步，防突破。艾弗森直接干拔三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二十三比二十二。乔治城第一次领先。
皮蒂诺在场边怒吼，他看出来了艾弗森的意图——他在追着沃克打。沃克是肯塔基的核心，但防守端是他的短板。艾弗森的速度太快，沃克根本跟不上。
肯塔基请求暂停。暂停回来，皮蒂诺换上了小个阵容，让默瑟打四号位，沃克打到三号位。这个调整暂时缓解了防守端的压力，但乔治城的进攻已经找到了节奏。
第二节中段，森重宽在低位连续三次单打穆罕默德得分。穆罕默德的力量不如他，每次被顶开后只能犯规。森重宽三次走上罚球线，六罚五中。
分差拉开到七分。
但肯塔基不是弱队。德尔克在第二节最后三分钟突然爆发，连续命中两记三分，还造成了一次三分犯规，三罚全中。他一个人打出了一波九比二的小高潮，把分差缩小到两分。
半场结束，比分四十二比四十。乔治城领先两分。
更衣室里，汤普森教练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画出肯塔基上半场的进攻分布图。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地集中在三分线外，尤其是左侧底角和右侧四十五度角。
“他们的三分球，上半场十六投九中。”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百分之五十六的命中率。这不是防守的问题，是他们太准了。德尔克一个人就投进了四个三分。下半场，我们不能让他们在外线这么舒服地出手。扩出去，逼他们突破。K，你在篮下准备好盖帽。其他人，换防要快，补位要果断。”
他转过头，看着森重宽和艾弗森：“进攻端，继续打高位策应和挡拆。他们的内线已经慌了，穆罕默德三次犯规，不敢再防那么凶。下半场，我要你们更多地冲击篮筐，把他打下去。”
森重宽点了点头。他的小腿有些酸，但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上半场他打了十九分钟，得了十六分、八个篮板，但体力的消耗比数据体现的大得多。穆罕默德虽然犯规多，但每一次对抗都用尽全力，像一堵移动的墙。
艾弗森坐在他旁边，用左手揉着右肩。上半场他突了太多次，每次都在对抗中出手，肩膀的负担很大。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揉着，偶尔皱一下眉。
“AI。”森重宽叫了他一声。
艾弗森抬起头。
“下半场，我多打低位。你在外线休息一下，保存体力，最后五分钟再发力。”
艾弗森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已经不需要语言来表达。
下半场开始，乔治城的防守强度明显提升。艾弗森在弧顶对安德森施加了更大的压力，不让他轻松出球。杰罗姆在低位顶防沃克，每一次卡位都像在摔跤。佩奇和奥在外线轮转更快，不再给肯塔基的射手轻松出手的机会。
进攻端，森重宽在低位要球。穆罕默德绕前防守，但森重宽用身体卡住他，右手高高举起，示意队友把球吊进来。杰罗姆把球传给他，森重宽接球后直接转身，勾手出手。
穆罕默德的手臂打在他的胳膊上，裁判哨响。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了进去。二加一。
森重宽走上罚球线，深呼吸，出手。球进。四十五比四十。
这个进球让乔治城的士气大振。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森重宽连续在低位强打穆罕默德，后者在第三节还剩六分钟时领到了第四次犯规，被换下场。
穆罕默德下场后，肯塔基的内线防守彻底崩溃。替补上来的里夫斯奈德身高和体重都不如森重宽，第一次防守就被森重宽在头顶完成了一记隔人暴扣。
分差被拉开到十分。
皮蒂诺在场边来回踱步，脸上没有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焦虑。他知道，如果让分差继续扩大，比赛就提前结束了。
他叫了暂停，走到球员中间，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不要慌。我们打过更难的比赛。第三节还剩四分钟，十分的分差，不是世界末日。防守端，收缩，包夹森重宽，不让他再得分。进攻端，把球给德尔克，其他人拉开。”
暂停回来，肯塔基的防守变了。每次森重宽在低位接球，至少两个人包夹，有时三个人。他被迫分球给外线，但乔治城的外线射手今天手感不佳，佩奇和奥连续三次空位三分不中。
肯塔基抓住机会，打出了一波十比二的高潮。德尔克在弧顶命中一记超远三分，沃克在快攻中暴扣得分，分差被缩小到两分。
第三节结束，比分六十比五十八。乔治城领先两分。
第四节开始，比赛的强度再次升级。双方的体力都到了极限，每一次进攻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肯塔基的默瑟在替补出场后表现抢眼，连续命中一记中投和一个三分球，帮助肯塔基反超了比分。
六十二比六十三。
乔治城请求暂停。汤普森教练没有布置战术，只是看着艾弗森和森重宽：“最后十分钟，球在你们手里。你们决定怎么打。”
艾弗森点了点头。他接过底线球，运过半场，在弧顶面对安德森的防守。森重宽提上掩护，挡住了安德森，艾弗森突破。穆罕默德换防出来，艾弗森没有过掉他，而是急停，后撤步，三分出手。
球进。六十五比六十三。
进球后，艾弗森对着肯塔基的替补席怒吼了一声，右手捶打着胸口。那是他整场比赛第一次情绪外露。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进入了双子星的个人表演时间。艾弗森连续突破造犯规，六次罚球全部命中。森重宽在低位背打穆罕默德，转身勾手得分，又在防守端封盖了沃克的上篮。
分差重新拉开到七分。
但肯塔基没有放弃。德尔克在比赛还剩三分钟时，命中了他本场比赛的第七个三分球，把分差缩小到四分。
七十五比七十一。
时间还剩两分半。
乔治城进攻，艾弗森控球，消耗时间。他在弧顶运球，肯塔基的包夹再次上来。艾弗森把球传给了森重宽，森重宽在高位接球，面对穆罕默德的防守，直接起跳，中距离出手。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弹了出来。沃克抢下篮板，肯塔基反击。
德尔克在弧顶接球，面对佩奇的防守，连续晃动，然后干拔三分。佩奇扑上去封盖，但德尔克的出手点太高，球从他的指尖上方飞过。
“唰——！”
空心入网。七十五比七十四。
时间还剩一分五十秒。
乔治城再次进攻，艾弗森控球。这次他没有叫掩护，而是直接面对安德森的防守。连续胯下运球，突然启动，变向过掉安德森，杀入禁区。穆罕默德补防过来，艾弗森在空中把球传给了篮下的森重宽。
森重宽接球，面对沃克的补防，没有强行上篮，而是把球传给了底角的佩奇。佩奇接球，面前两米没有防守人，他调整了一下，起跳，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唰——！”
空心入网。七十八比七十四。
大陆航空球馆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佩奇举着投篮的手，迟迟没有放下，脸上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整场比赛三分球五投一中，但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投进了。
肯塔基请求暂停。皮蒂诺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着，球员们围在他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暂停回来，肯塔基的进攻。德尔克在弧顶接球，他没有自己出手，而是把球传给了低位的沃克。沃克背身单打杰罗姆，转身，后仰跳投。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滚了进去。七十八比七十六。
时间还剩四十五秒。
乔治城进攻，艾弗森控球。肯塔基没有犯规，而是全场紧逼。艾弗森运球过半场，在弧顶消耗时间。时间还剩十五秒，他叫了森重宽的掩护，借助掩护突破。肯塔基的包夹上来，艾弗森把球传给了森重宽。
森重宽在高位接球，面对穆罕默德的防守，没有运球，而是直接起跳，中距离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它。
“唰——！”
空心入网。八十比七十六。
时间还剩二十二秒。
肯塔基请求暂停。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皮蒂诺布置了一个三分战术，德尔克在弧顶接球，借掩护出手。但乔治城的防守没有给他机会，佩奇和奥两个人扑上去，德尔克只能把球传给了默瑟。
默瑟在侧翼接球，时间只剩三秒，他起跳，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时，红灯亮起。
“唰——！”
球进。但太晚了。三分无效。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八十比七十七。
乔治城大学，NCAA总冠军。
森重宽站在球场中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从下巴滴落到地板上，在灯光下闪着光。他抬起头，看向记分牌，八十比七十七，那几个数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赢了。
艾弗森走过来，用左手抱住了他。两个人站在球场中央，周围是疯狂庆祝的队友，是漫天飞舞的彩带，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但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技术统计表上，森重宽的数据定格在二十八分、十五个篮板、五次助攻、三次盖帽。艾弗森二十六分、七次助攻、四次抢断。
德尔克全场得到二十四分，投进七个三分球。默瑟替补出场砍下二十分。但他们的努力，在双子星的面前，最终还是差了一口气。
颁奖仪式上，森重宽接过NCAAFinalFourMostOutstandingPlayer的奖杯，举过头顶。闪光灯闪成一片，整个球馆都在为他欢呼。
他看了一眼看台，那里的星光依然璀璨。迈克尔·杰克逊在鼓掌，比尔·拉塞尔在微笑，迈克尔·乔丹在阴影里吐了一口烟。
颁奖仪式结束后，森重宽和艾弗森被上百名记者围在场边。闪光灯几乎没有停过，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艾伦，最后一个回合，你选择了传球而不是自己出手。为什么？”ESPN的记者把麦克风怼到艾弗森面前。
艾弗森扯了扯已经被香槟浸透的球衣领口，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因为K在更好的位置。就这么简单。我看到穆罕默德扑出来了，我知道他空了。这种球，我传一百次，一百次都传。”
“森，你呢？最后那个中投，你犹豫过吗？”记者转向森重宽。
森重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MOP奖杯，擦了擦底座上的汗渍，想了很久，才说：“没有。AI把球传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要投。训练的时候投过一千次，一万次。比赛的时候，只是再做一次而已。”
一个日本记者挤到前排，用日语喊道：“宽君，整个日本都在看这场比赛。你想对家乡的人说什么？”
森重宽愣了一下，然后把奖杯换到左手，对着镜头，用日语说：“谢谢你们。我没有让你们失望。”
这句话通过卫星信号传到了东京，传到了神奈川。
场边，迈克尔·杰克逊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过人群，走到森重宽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森重宽的手掌。那只手戴着白手套，在灯光下白得发亮。森重宽感觉到对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你的比赛，让我想起了舞台。”杰克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森重宽能听见，“当你在空中停留的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那不止是篮球，那还是艺术。”
森重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杰克逊笑了，松开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指了指森重宽。
另一边，迈克尔·乔丹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没有去找森重宽，而是走到艾弗森面前。
“你那个变向，”乔丹说，嘴角叼着没点燃的雪茄，“在NBA也能用。”
艾弗森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紧张，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
乔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艾弗森记住一辈子。
看台上，比尔·拉塞尔坐在轮椅上，示意工作人员推他下去。他来到森重宽面前，伸出手。森重宽弯下腰，握住这位八旬老人的手。
拉塞尔的手很粗糙，骨节很大，像一把老树根。他看着森重宽的眼睛，说：“你有冠军的心。保护好它。”
森重宽点了点头。拉塞尔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示意工作人员推他离开。
赛后新闻发布会的最后，一个《纽约时报》的记者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K，你拿到了NCAA冠军，拿到了MOP，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森重宽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艾弗森。艾弗森正低着头摆弄手里的冠军帽子，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森重宽转回头，对着